几秒沉默后，沙皮干巴巴地问：“大老，以咱们现在的实力，强攻警总……怕是悬。”
“顶你个肺！”高志胜笑骂，“打你个头！你们开辆面包车，在警总附近找个僻静地方蹲着，等我通知。”
“明白。”沙皮顿了顿，又试探着问，“真不打警总？”
“你看我像疯子？”
挂了电话，高志胜哼着小调，朝审讯室走去。
头一个提审的是韩琛。从海鲜酒楼出来后，他脸上再没一丝笑意，瘫坐在椅子上，嘴唇紧闭，连律师都不提。
高志胜也不吭声，随手抽本杂志翻着，两人就这么干耗着。
半小时后，他抬腕看了眼表，觉得火候到了，起身就走，推门而出。
他径直走到陆启昌办公室门口，笑着敲了敲门：“陆长官，时间差不多了，先把韩琛放了吧。”
黄志诚皱起眉：“韩琛招什么了？”
高志胜扫了他一眼，没吭声，目光重新落回陆启昌脸上，静等对方开口。
陆启昌慢悠悠伸了个腰，往椅背上一靠，神态松弛地点了点头：“行，放人吧。”
“thank you,sir！”高志胜嘴角微扬，转身折回审讯室，把韩琛带了出来，随手将一份文件拍在他面前，“签个字，就能走了。”
韩琛一怔，抬眼上下打量高志胜几回，满腹狐疑地抓起笔，在名字栏里潦草落笔。
“喂，别走正门——外头可能蹲着记者。”高志胜语气温和地提醒，“我带你从侧门出去。”
话音未落，他已引着韩琛穿过侧门。目送那背影匆匆远去，他随即拨通电话：“沙皮哥，人出来了，是个矮胖的，动手。”
韩琛心神不宁，赶紧摸出手机想联系手下，可接连拨了几通，全没人接。他心头一紧，脚步不由加快。
刚拐过街口，一辆厢式货车猛地刹停在他跟前，车门“哗啦”弹开，两支枪口从车厢里探出，直指他的眉心。
韩琛脑子“嗡”的一声——完了。
他连嘴都没来得及张开，两只粗壮的手臂就钳住他肩膀，狠狠一拽，整个人被拖进车厢，车子随即轰鸣着冲进浓重夜色。
……
十几分钟后，甘地一脸错愕地走出警察总部大楼，边走边拨电话。
铃声还没响完，一辆厢式货车已贴着他身侧戛然刹住。
他刚想后退，人已被架住胳膊硬生生塞进车里，车门“砰”地合拢，引擎咆哮，转眼消失在街角。
……
二十分钟后，文拯神情恍惚地踏出总部大门。
才拐过路口，刺耳的刹车声骤然炸响，紧接着是引擎嘶吼，震得人耳膜发颤。
……
又过了十分钟，国华被一名神色焦躁的警员直接推出总部大门，刚绕过墙角，人就没了踪影。
最后是黑鬼，也悄无声息地融进了街角的暗影里。
总部内，高志胜手机响起，是沙皮打来的：“大老，人都齐了。”
“好，我马上到。”高志胜轻轻一笑。
韩琛五人被捆得结结实实，头上套着黑布袋，嘴里塞着破布，硬塞进逼仄的车厢。
五个人挤作一团，拼命扭动挣扎。车子狂飙疾驰，在坑洼不平的旧路上剧烈颠簸，几人被甩得东倒西歪，头晕目眩。
不知过了多久，车终于停下。几位曾在尖沙咀呼风唤雨的大哥，像麻袋一样被拖下车，重重掼在地上。
韩琛被单独拎出，拽到一棵树下，头套一把扯掉。
眼前站着个满脸刀疤的男人，一言不发，抄起铁锹，和另外两个蒙面人一起开挖。
“呜——呜——！”韩琛嘴被堵着，只能拼命扭动身体，喉咙里发出急促的闷哼，像是要喊什么。
高志胜把铁锹往地上一杵，踱到韩琛跟前，伸手拽出他嘴里的布团：“韩琛？你想说什么？”
“你们……是倪先生的人？”韩琛声音发颤，“我给倪家流过血、挣过钱！我要见倪永孝！有要紧话当面说！”
“省省力气吧，我和倪永孝八竿子打不着。”高志胜笑了笑。
“……”韩琛一愣，“那你们绑我图什么？”
“这问题问得好。”高志胜歪着头想了想，“你得罪的人太多，谁想让你死都不稀奇。再说，人早晚一死，早一点晚一点，真有那么大区别？”
“至少让我死个明白吧？”韩琛试探着问，“为钱？还是报仇？”
“既不图财，也不寻仇。”高志胜语气平静，“我们几个刚起步，生意还没开张，客户一个没有，就想拿你们练练手。”
“头一回在警局门口绑人，手法生疏，还请韩先生多包涵。”
韩琛彻底懵了——这群人到底是哪路疯子？大半夜在警察总部门口下手，毫无缘由，就为了“练手”？
生死关头，他脑子飞转，强压住慌乱，沉声道：“大老，别兜圈子了，有什么条件您直说，什么事都好谈。”
可对方下一句话，让他瞬间僵住。
“你老婆杀了倪坤。”
这句话像颗炸弹，在韩琛脑子里轰然炸开。第一反应：他们怎么知道的？
第二反应：糟了，风声漏了。
高志胜面无波澜地盯着他：“倪家不会放过你。现在你在我手上，我能拿你换倪永孝一大比钱。”
“我有钱！您开价！”韩琛急切道，“出来混不就图个利？我给您双倍、三倍都行！”
“这话没错。”高志胜扯出一抹瘆人的笑，“可我刚才说了，我不图钱。”
“……”
“不过——”他忽然顿了顿，“你若愿意，倒也能换个活法。”
“换？怎么换？”韩琛脱口而出。
“联手干掉倪家。”
韩琛沉默下来。
“你老婆是杀倪坤的主谋，倪永孝绝不会留她活命。”高志胜冷笑一声，“你不答应，这笔买卖就算吹了，坑继续挖，你老婆在外头，自求多福。”
“倪家根深蒂固，单凭我一个人，根本动不了。”韩琛猛地抬头，语速急促，“他们背后有人撑腰！”
“要是倪家五个堂口一起上呢？”高志胜反问，“有没有胜算？”
“有，但也就五五开。”韩琛神色凝重，“您不了解倪家，水太深。”
“那如果——我把他们背后那人摆平呢？”
“有。”韩琛眉头紧锁，“您真能办到？”
“当然。”高志胜轻蔑一笑，“他那点底牌，我还不放在眼里。”
“那甘地、国华他们……您打算怎么说服？”
“更直接。”高志胜转过身，朝后一挥手，“把国华、黑鬼拎过来。”
王建军兄弟没多废话，转身就架起两人，拖到跟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