嗡。
一道红色的激光束穿透了昏暗的阶梯教室,精准地切入悬浮在讲台中央的那颗直径三米的全息地球仪。
蓝色的海洋波光粼粼,金色的陆地山川起伏。这颗虚拟的星球在空气中缓缓自转,散发着迷离的光晕。
“同学们,请看。”
讲台上,一位头发花白的老教授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手中的激光笔在地球仪上划出一条横跨太平洋、贯穿美洲大陆、飞跃大西洋、最终连接欧亚非的漫长轨迹。
“这就是太祖武皇帝留给我们的遗产。”
老教授的声音通过环绕音响,清晰地传遍了教室的每一个角落。
“一百年前,这里(指着美洲)还是一片荒芜的‘新大陆’。而现在……”
他轻轻按动了手中的遥控器。
全息投影瞬间切换。
画面中出现了一座沐浴在晨曦中的巨大城市。金门大桥(此时名为‘镇东大桥’)横跨海湾,红色的桥身在雾气中若隐若现。桥下,无数挂着大周龙旗的巨轮正排队进港,鸣笛声仿佛透屏而出。
镜头拉近。
在一所修建得古色古香的书院里,一群金发碧眼、却穿着汉服的小学生,正摇头晃脑地拿着课本。
“子曰:学而时习之,不亦说乎……”
朗朗的读书声,字正腔圆,带着一股地道的京片子味儿。
“这里是瀛洲省(北美),镇东市(旧金山)。”
老教授指着画面,“现在的当地时间是早上七点。当我们在京城吃午饭的时候,那里的孩子们刚刚开始一天的早课。他们学的不是英文,不是拉丁文,而是我们的大周雅言。”
台下的学生们发出一阵轻笑,眼中满是理所当然的自豪。
“再看这里。”
画面再次切换。
这一次,是黄昏。
夕阳的余晖洒在一条宽阔的河流上,两岸是尖顶的哥特式建筑和圆顶的中式塔楼交错混杂的奇特景观。
伦敦,泰晤士河畔。
巨大的“大本钟”表盘上,刻的不是罗马数字,而是汉字的“子丑寅卯”。
街道上,霓虹灯闪烁,招牌上写着“全聚德伦敦分号”、“同仁堂西洲总店”。
一群穿着西装革履的白人绅士,正聚集在一家茶馆门口,手里捏着“大周宝钞”,争抢着购买刚刚运到的新茶。
“这里是西洲省(欧洲),伦敦府。”
老教授淡淡地说道,“曾经,这里自诩为‘日不落帝国’的首都。但现在,他们只是大周全球贸易体系中的一个重要节点。他们的女王(象征性君主),每年都要向京城发来贺电,祝贺我们的春节。”
画面继续流转。
非洲的油田、中东的铁路、南洋的橡胶园……
无论镜头转到哪里,都能看到那面熟悉的金龙旗帜在飘扬。无论是在什么肤色的人群中,龙洋都是唯一的硬通货,汉语都是唯一的官方语言。
“什么叫日不落?”
老教授关掉了投影,教室里的灯光亮起。
他看着台下那些年轻的面孔。
“不是因为我们占的地盘大,也不是因为我们的军队多。”
“是因为无论太阳转到地球的哪一面,光芒照耀下的土地,都在使用大周的文字,遵守大周的法律,花着大周的钱。”
“太阳落下去了吗?”
老教授指着窗外正午的烈日。
“不,它只是去照耀大周的另一半疆土了。”
……
下课铃响。
周远夹着课本走出教室,脑海里还回荡着刚才那一幕幕震撼的画面。虽然从小就生活在这个环境里,但每次系统地回顾这段历史,依然让他感到血脉偾张。
“嗨!周远!”
一个肩膀宽厚、皮肤黝黑的同学跑了过来,他是从南洋行省考过来的留学生,名叫李铁柱(铁牛的后代)。
“晚上一块儿去吃火锅?听说西市新开了一家重庆馆子,味道特正!”
“行啊。”
周远笑了笑,“不过得你请客。我这个月的津贴买书花光了。”
“没问题!我有家里寄来的汇票。”
李铁柱拍了拍口袋,“对了,你听说没?皇家科学院最近又要搞大动作了。”
“什么动作?”
“好像是关于‘登月’的。”
李铁柱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说道,“听说太祖爷留下的《天书》(系统奖励或笔记)里,最后几页画了一种能飞出地球的‘火箭’。现在的科学家们正在没日没夜地攻关呢。”
“登月?”
周远停下脚步,抬头看向湛蓝的天空。
那里,一架银白色的喷气式客机正划过天际,留下一道长长的白烟。
百年前,太祖爷还在为怎么让火车跑起来而发愁。
百年后,大周的子孙已经在考虑怎么去月亮上插旗了。
“太祖爷要是知道了,一定会很高兴吧。”
周辰远喃喃自语。
“你说什么?”李铁柱没听清。
“没什么。”
周辰远摇摇头,快步向前走去。
“走,吃火锅去!我要吃特辣的!”
……
街道上,车水马龙。
巨大的电子屏幕上播放着新闻联播:
“……大周中央银行宣布,今日龙洋对美元(此处指美洲某个自治领的货币)汇率再创新高……”
“……西伯利亚寒流来袭,请北部省份居民注意保暖,集中供暖系统已全负荷运转……”
“……一年一度的‘太祖诞辰’即将到来,全球各地都在准备盛大的庆祝活动……”
在这个庞大的帝国里,每个人都在忙碌着,生活着。他们或许已经忘记了百年前的那场血与火的洗礼,忘记了那些在荒原上挣扎求生的先辈。
但他们享受着的这一切——
和平、富足、尊严,以及那种作为一个大国子民的底气。
都是那个男人,用一辈子时间,为他们打下的基业。
阳光洒在盘龙广场的铜像上。
周辰的雕像依然静静地伫立在那里,手按天子剑,目光深邃地注视着这片他深爱着的、并且已经被他彻底改变了的土地。
在他的脚下,是一行刚刚被鲜花簇拥的小字:
“以此身,铸华夏之脊梁;以此生,开万世之太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