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便，我等着。”
“你等着？你等什么？等他们把你卖了，你连最后一点谈判的筹码都没有。”
陈铎盯着赵瑞龙，语气冷了下来。
“赵瑞龙，我今天来找你，是给你一个机会。”
“你要是自己不愿意抓住，那等杜伯仲和高小琴开口之后，你就算跪下来求我们也为时已晚！我也不会再多看你一眼。”
赵瑞龙沉默了片刻，忽然低下了头，脸上的表情变得有些阴晴不定。
陈铎以为自己的话起了作用，正要继续加码，赵瑞龙却忽然又抬起了头，脸上重新挂上了那副嬉皮笑脸的表情。
“陈组长，你这话说得我差点就信了。”
“真以为我能回头是岸了。”
这小子太懂了，知道空头支票骗不了自己，非得见到真金白银才会松口。
陈铎心里飞快地权衡了一下。
赵瑞龙这是明晃晃的要好处，他能给什么？
减刑承诺？权力不在他手上，他说了不算。
保命承诺？赵瑞龙身上背的那些案子，枪毙十次都够，给个死缓都算是天大的恩典了。
可话又说回来，如果赵瑞龙真的能咬出高育良来，这案子价值就完全不一样了。
一个省委副书记级别的老虎，和几个已经案发落网的商人，这之间的分量完全不可同日而语。
如果能用赵瑞龙的供词把高育良拖下水，那这个功劳大到可以抵掉赵瑞龙好几条命了。
陈铎咬了咬牙，决定赌一把。
他换了个坐姿，语气也放软了几分。
“赵瑞龙，你如果主动配合我们，供出我们还没有掌握的东西，那性质就不一样了。”
“到时候我可以帮你向上面争取，争取一个你应该得的待遇。”
“你在里面待了这么久，你自己最清楚，你身上扛的那些事，如果没有人替你说话，最后会是一个什么结果，你父亲已经帮不了你了，现在能帮你的，只有你自己。”
赵瑞龙终于抬起了眼皮，看了看陈铎，眼神淡漠。
“陈组长，你还是省省吧。”
“如果我该死，我等死就行，不需要你们替我开脱！”
陈铎又是一阵咬牙切齿。
他来汉东是为了帮沙瑞金干掉高育良。
争取在剿灭曾经赵家帮的同时将汉大帮也彻底消灭。
甚至完全不给高育良体面退休的机会，争取将其送进秦城监狱吃牢饭。
以此来重挫祁同伟在汉东省的巨大优势。
从而间接的让沙瑞金介入赵瑞龙的案件，在赵家陨落的时候能顺理成章的拿下头号功劳。
而想要达到这个目的，赵瑞龙就是眼下调查组的唯一希望！
毕竟沙瑞金的秘书小吕刚刚玩了一手无间道摆了沙瑞金一道，让沙瑞金的处境很是被动。
这一次要是从赵瑞龙身上再打不开缺口，那么中央调查组大概率会无功而返。
沙瑞金此次从帝都搬救兵也就彻底成了搬石头砸自己的脚了，非但没能调查出来高育良的问题，反倒是证明了高育良的清白之身。
这不就等同于告诉所有人他沙瑞金妄图利用调查组排除异己么？
一个省委书记一把手，汉东省的大班长，如此感性用事，戴着有色眼镜看人，这明显对沙瑞金不利。
为了沙瑞金未来在汉东省的位置，也为了自己此行不白跑一趟，不让上边失望，陈铎一咬牙，看着赵瑞龙道：“赵瑞龙，我知道你有顾虑，因为你很清楚你所做的这些事情有多么十恶不赦，你知道自己难逃一死，所以才当这茅坑里的石头。”
“但我可以明确告诉你，此次牵扯的人员重大，而且很多人位置不俗，你要是能帮我们揪出其中的腐败分子，那么就是大功一件！”
“你揪出来的腐败分子越多，那么对政府而言你的贡献也就越大，如此一来你就可以戴罪立功！”
“虽然做什么都不足以功过相抵，但量刑是有标准的，只要你坦白从宽，主动配合我们调查组对腐败分子完成清剿，那么就会适当给你减刑！”
他这一套话术在面对那些贪了几百万、几千万的干部时确实管用，大部分人在听了他这番戴罪立功的说辞之后都会有所松动。
可赵瑞龙是赵立春的儿子，是汉东省出了名的混世魔王，是扛得起黑色产业链也敢杀人灭口的狠角色。
这种人根本不吃陈铎这一套。
“到时候，你就可以不用死了。”
“正所谓死道友不死贫道，你是生意人，应该清楚怎么做才能利益最大化，怎么做才对自己而言最有利吧？”
“更何况你还能检举他人，改邪归正！说不定日后还有洗心革面，重新做人的机会！”
陈铎一字一句，竭尽所能的言语蛊惑赵瑞龙。
甚至，给了赵瑞龙生的希望！
换做其他人，在生死考验面前或许会有所动摇，但在赵瑞龙看来，陈铎这些条件根本就不可信！
陈铎无非是想让他出卖高育良这些人，可问题在于高育良这些人的问题并没有那么大。
他出卖高育良等同于在出卖父亲赵立春！
高育良很多事情，其实都是在按照父亲赵立春的意志来做的。
他赵瑞龙虽然罪恶滔天，但父亲赵立春最多就是以权谋私，利益交割。
最终父亲绝对是能活下来的。
他赵瑞龙当了这么多年的混账二世祖，醉生梦死，纸醉金迷，在汉东省更是无法无天。
他已经坑了父亲这么多年了，所以，他不为高育良，也不为自己，只为曾经为了自己的父亲，他都不可能继续出卖任何人，任何可能对父亲不利的线索！
“你别白费力气了，我说了，我什么都没做，我也不知道你说的高育良做了什么，他要是有问题你们自己去调查就行了，和我没关系。”
赵瑞龙说着就打着哈欠，“好了困了我要睡了，你滚蛋吧。”
陈铎都要气炸了！
他都开出了这么好的条件，这赵瑞龙居然一点儿都不动心？
还特么让他滚蛋！
震怒之下陈铎一把将杯子中的水直接泼了赵瑞龙一脸，“赵瑞龙！我看你是真的想死！”
赵瑞龙被浇了一头水，但却一点儿都不生气，反而笑着看着陈铎嘲讽道：“就这？这就破防了？”
“看来中央调查组的组长……也很一般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