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赵瑞龙的嘲讽,陈铎有些咬牙切齿。
他知道赵瑞龙难搞,但没想到难搞到这个程度。
他这一下午的审讯,软硬兼施,赵瑞龙愣是跟个没事人一样,拿他当猴子耍。
陈铎深吸了一口气,强行调整好自己的情绪,这才继续道:“赵瑞龙,你今天可以选择什么都不说。”
“但我有权限延长针对你的审讯时限,大不了到时候我们互相熬鹰,看谁先顶不住。”
赵瑞龙听到这话,非但不慌,反而笑出了声。
“陈组长,你这就不讲武德了。”
“不过我正好一天无聊,你们调查组能陪着我也挺好,正好给我解闷。”
他抬了抬被铐住的双手,用袖子擦了擦头发上还在滴水的茶汤,动作慢悠悠的,丝毫不受影响。
陈铎的太阳穴跳了两下。
赵瑞龙油盐不进,软硬不吃,妥妥的无敌之人。
“行,你嘴硬。”
“我换个方式和你聊,你爸赵立春,现在在帝都什么情况,你知道吗?”
赵瑞龙没说话,但脸上的表情明显收敛了一点。
陈铎见状继续往下说:“你爸已经被正式立案了,汉东这边一收网,他的问题就是铁板钉钉。”
“你现在替他扛,有什么意义?你替他守住这些人的秘密,能换来什么?他人在帝都已经自身难保,你不交代,有人替你交代,到时候你爸那边只会更被动。”
赵瑞龙冷笑了一声。
“陈组长,你当我白痴么?你这些威胁,对我有用么?”
“我不是被吓大的好不好?”
陈铎脸都气白了。
他知道赵瑞龙在意赵立春,刚才一番话就是想用亲情撬开赵瑞龙的嘴。
结果这货根本不吃这一套,反过来还把他给怼了。
“赵瑞龙,我最后再跟你说一次。”
陈铎的声音沉了下去,带着一股狠劲,“你爸的问题主要还是看组织怎么定性,你在这里帮他打掩护,组织上会认为他态度顽固,从重处理!你交代得越多,你爸在调查里的问题就越小!你以为你沉默是保护他,实际上你是在害他。”
赵瑞龙听完,打量了陈铎老半天,然后慢吞吞地开口了。
“你说绕来绕去,我都听困了。”
“你让我检举高育良,背刺我家老爷子,交代汉东这些破事,可我真不知道他们有什么问题。”
“你说高育良有问题,那你们去查他啊,你们可是调查组!专门干这个的!”
“如果你们调查不出来,那就更不能在我这里浪费精力了,我是做生意的,我又不是纪监委的,我哪知道谁有问题谁没问题。”
他说着还打了个哈欠,那模样简直快把陈铎气出心梗。
陈铎的手在桌子底下攥成了拳头,指甲都快陷进掌心。
他算是看出来了,赵瑞龙已经铁了心不配合,讲道理没用,恐吓也没用,给承诺还是没用。
可他就这么空手回去,怎么跟沙瑞金交代?
沙瑞金那边还等着赵瑞龙开口咬高育良,咬李达康,把这把火烧到祁同伟的地盘上。
赵瑞龙要是一句有用的话都不说,调查组这趟汉东之行就真的成了笑话。
陈铎沉默了好一会儿,决定退一步。
先不再逼赵瑞龙说大问题,换个小方向试着撬一撬。
“赵瑞龙,我也不指望你能浪子回头主动交代了。”
“这样,我问你的事,你只需要点头或者摇头,而且我只问几个小问题。”
赵瑞龙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陈组长,你别兜圈子直接点说,我都替你累得慌。”
陈铎捏了捏眉心,耐着性子问:“山水庄园。高育良有没有去过?”
赵瑞龙一愣,忽然笑得停不下来。
“陈组长,你这就要开始编段子了?高育良去山水庄园干什么?学外语啊?你当他和丁义珍陈清泉一个路数?”
陈铎的脸涨得通红。
他当然知道山水庄园是什么地方,也知道高育良的行事风格,但现在他必须抓住任何可能让高育良沾上污点的线索。
哪怕只有一点影子都行。
“你笑什么笑!”陈铎猛地一拍桌子,“我问你什么你就答什么!高育良到底有没有在山水庄园接受过特殊服务!有没有!”
赵瑞龙不笑了,抬起头,眼神忽然冷了下来。
“陈铎,你脑子是不是进茶水了?。”
“高育良那种人,你指望他去山水庄园泡洋妞?你想安他个生活作风问题那你可找错了地方!”
陈铎死死盯着赵瑞龙,嘴唇都在抖。
他知道自己是在做最后一搏,可这一搏也落空了。
赵瑞龙换了个舒服的姿势靠在椅背上,语调又懒散起来。
“陈组长,你这审讯水平真的不行。”
“一会拿我爸说事,一会给我画大饼,一会又想让我给高育良扣屎盆子,我赵瑞龙是不干净,但我不是白痴,你们想让我编故事咬人,总得先把刀架我脖子上吧。”
陈铎霍地站起来,铁椅子被他的腿撞得向后滑出去半米,发出刺耳的刮地声。
他走到赵瑞龙面前,居高临下地瞪着他,胸口剧烈起伏。
“赵瑞龙,你这是在故意激怒我!”
“你以为我不敢修理你是不是?”
赵瑞龙抬起脸,笑嘻嘻地看着他。
“踹啊,你敢踹,明天我就告你刑讯逼供,你们调查组不是最讲程序正义吗?来,让我也见识见识。”
陈铎的拳头捏得咯咯响。
他当然不敢真的动手。
他今天敢动手,每天就得2灰溜溜滚蛋,说不定还要吃个处分。
他深吸了一口气,后退两步,坐回椅子上。
赵瑞龙又恢复了那副懒洋洋的样子,甚至把眼睛都闭上了。
“陈组长,你慢慢想,我睡会儿。”
陈铎盯着他,喉结剧烈滚动。
他知道赵瑞龙这条路基本堵死了。
沙瑞金那边还在眼巴巴的等着他带好消息回去,可他一时半会儿又撬不开赵瑞龙的嘴。
只要赵瑞龙不吐脏,那么无论是李达康,亦或者是高育良,调查组就都无从开展调查!
甚至连相应的程序都走不了。
很显然,眼下,这是一个无解之局!
师兄沙瑞金看似将调查组请下来了,可汉东省宛若龟壳一样,外援没有本地的基本配合也无法开展工作。
“师兄……汉东这盘棋,你真的下的太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