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贪局的医生正蹲在赵瑞龙面前给他做急救，两个工作人员在帮忙按住赵瑞龙的身体，但赵瑞龙已经完全没有了反应。
地上的血已经分不清哪里是刚才流的哪里是医生急救时挤压出来的，整个审讯室地面全是触目惊心的暗红色。
空气里的血腥味浓烈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赵青云回头看见林建国，眼睛都红了，冲上来一把揪住林建国身边的随行秘书。
“你干什么吃的！赵瑞龙为什么会一个人待在审讯室里？为什么没有人看着？你知不知道他是赵家案子的关键突破口！他要是有个三长两短，谁负得起这个责任！”
林建国推开赵青云，“救人要紧，你先放手！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
钟盛国从旁边走过来，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带着一股子寒意。
“林检，赵瑞龙要是死了，赵家案子的证据链就断了一大半。到时候别说是你，就是我也未必担得起这个后果。”
林建国转头看着他，语气同样冷。
“钟副部长，我理解你现在的心情，但赵瑞龙出事不是我希望看到的结果，我已经让人通知了省厅和检察院的技术部门，马上过来控制现场，固定证据。你们谁有意见，等尸检出来再提。”
赵青云这才松开了脸都被吓白的秘林建国书，胸口剧烈起伏着。
三个人都沉默着转头看向审讯室里面。
反贪局的医生还在拼尽全力做心肺复苏，但赵瑞龙的身体已经明显地失去了温度。
十几分钟后，医生终于停了下来。
他满手是血，转头看向门口的林建国、赵青云和钟盛国，摇了摇头。
“不行了。咬断的是舌动脉，失血太多，已经没有任何生命体征了。”
林建国闭上了眼睛，几秒钟后重新睁开。
“马上安排法医。人不能动，现场全部封起来。通知技术科，现在就把监控录像全部调出来，送到我办公室。”
赵青云一拳砸在墙上，脸色扭曲。
“我他妈的怎么跟上面交代！”
钟盛国没说话，转身走到一边，从口袋里掏出手机。
他深吸了一口气，拨通了钟家在帝都那边的关系电话。
电话接通之后，他压低声音说了一句：“赵瑞龙在反贪局咬舌自尽了。赵家案子的关键人证没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长时间。
钟盛国的脸色越来越难看，过了许久才回了一句：“我知道了。”
挂了电话之后钟盛国看向林建国，眼神冷得像刀子。
“林检，赵瑞龙在反贪局的审讯室里出事，而且还是调查组离开之后紧接着就出了事。这件事要是处理不好，我们在座的所有人都别想全身而退。”
林建国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语气保持平稳。
“我知道。赵瑞龙死前最后接触的人是陈铎陈组长，这条时间线，等监控调出来就一清二楚。”
林建国没有再和赵青云、钟盛国多说什么，当场就安排人把审讯室区域全部封锁。
值班科长带着几个干警在审讯室门口拉起了警戒线。
林建国让技术科的人把监控系统里所有涉及赵瑞龙的录像全部调出来，从陈铎进入反贪局那一刻开始，到赵瑞龙出事之前的所有画面，一段都不能少。
他还特别交代了一句：赵瑞龙在审讯室里的那段监控，任何人不得私自查看，必须等技术科备份之后由他本人亲自审看。
赵青云站在旁边，看着林建国一项一项地安排，脸上的表情复杂得很。
赵瑞龙是反贪局重点看押的嫌疑人，现在人死在了反贪局的审讯室里，反贪局的看管责任是跑不掉的。
林建国这么做是在保护现场、固定证据，某种程度上也是在保护反贪局不被扣上更大的帽子。
等现场基本控制住之后，林建国走到赵青云和钟盛国面前，低声说了句：“咱们换个地方说话。”
三个人来到林建国在反贪局的临时办公室。
门一关，赵青云就忍不住了，压低声音吼道：“林检，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赵瑞龙怎么可能在审讯室里咬舌？谁让他一个人待着的？提审结束为什么没有人把他带回监室？这他妈全乱套了！”
林建国坐在椅子上，揉了揉太阳穴，语气疲惫。
“陈铎陈组长今天来提审赵瑞龙，我本来是要全程陪同的。”
“但中途有个紧急文件需要我签字，我出去了一趟。我回来的时候陈组长已经走了，他走的时候赵瑞龙是什么状态，我不在场。”
“我问了当时的值班人员，他们说陈组长是自己出来的，走的时候没有叫他们进去把嫌疑人收押，这才是问题所在。”
赵青云瞪大了眼睛。
“你是说陈铎把赵瑞龙一个人留在了审讯室里？”
林建国抬起手，做了个压一压的手势。
“我说的是事实经过，不是定性。”
“到底是不是陈铎把人留下的，等监控和门禁记录调出来就清楚了，现在不能下结论。”
钟盛国坐在旁边，一直没有插话，这时候才不紧不慢地开口。
“林检说得对。”
“现在最要紧的不是急着追责，而是先把人死了这件事处理好。”
“赵瑞龙是赵立春的儿子，是赵家案子的核心人物，他这条命在你们反贪局没了，上边一定会派专案组来查。”
“到时候查的不光是他怎么死的，还有你们这些日子对他的看管有没有问题，监控有没有缺失，审讯手续全不全，提审记录全不全，所有东西都要准备好。”
林建国点了点头。
“已经安排了。”
“法医今天晚上之前会出初步尸检意见。，监控录像我已经让人先封存了，等检察院技术处的人过来一起看。另外我已经让办公室起草一份情况说明，先报到省委。”
赵青云听完之后，叹了口气，身子往椅背上一靠。
“我这边也得马上给上面汇报。”
“赵瑞龙一死，反贪总局那边肯定要炸锅，秦局长亲自抓的案子，现在嫌疑人居然在反贪局里自杀了，这他妈说出去谁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