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盘腿坐在床上,闭上眼睛。
慢慢放缓呼吸。
放缓心跳。
让血液稍微冷却一些。
先让自己冷静下来再说,若这时候她动手,她害怕因为呼延烈的几句话,控制不住自己一下就把寻花山庄都给掀了,到时候肯定会死不少无辜的人。
情绪上来,她可控制不住。
而且,说实在的,她其实也不怎么在乎那些人的死活。
别人的事情与她何干?
他们不是她的朋友,也不是认识的人,只是陌生人,只是……蝼蚁。
但是,也正因为她会这么想,所以这才是她自己,若她什么都不想,什么都不管,什么都不顾,只放任自己的情绪,那自己还是自己吗?
她不知。
她只知道,她不想变成那种人,那种被情绪,被本能驱使的像野兽一样的人。
临久意识到,或许现在的自己状态非常地危险,这种危险不是来自于外界,而是来自于她自己本身。
她太小看了自己情绪方面的问题,以前她不会这样的,以前的她绝不会这么狂躁。
以前她可以控制自己的情绪,但现在有点不太一样,她感觉自己的情绪,在慢慢积累,马上就快要控制不住了。
她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来,总不能跟之前兵灾某一次闲聊时候说的一样,自己心情不爽,是受到自己身上血脉的问题吧!
一想到这个,临久就想起来自己那个便宜老妈霓裳,再回想起对方的状态,跟自己一对比起来……
嘶……
还真有一点点点点点点相似的感觉,那种狂躁和暴戾的任性,简直跟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难道肉体还能影响到灵魂?
不对…
已经影响到了一部分…
至少心理上影响了一些…
她还是更喜欢平和……
她可不想变成霓裳那个鬼样子,那岂不是纯纯的贱人吗!一个魔界公主,杀人如麻,喜怒无常,从不在乎别人的感受,从不在乎别人的死活。
呸。
她才不要变成那样。
相比于魔女,她其实还是想要成为一个受人敬仰的好人的!
要不然,临久也不会对灵心仙子这个身份这么器重了,灵心仙子,是人人敬仰的仙子,她能感受到,很多正派修士的眼光,那种渴求与向往。
她喜欢这个身份,喜欢被人仰慕的感觉,喜欢那种“我在高处,你们都在低处”的优越感。
说不定以后还能开宗立派,享受别人的香火呢?呵呵,当然是瞎想的。
“这种事情怎么可能轮得到我?”
临久自嘲。
她还是有自知之明的。
她不过是一个性格低劣的人罢了,能够平平淡淡地活着,这才是最好的结果了吧,在这个世界里,但在灵界里,又很矛盾,没有能力想要平平淡淡地活着?
不过是痴心妄想罢了。
略微伤感了一会儿。
笃笃。
笃笃。
忽然,窗口传来敲击的声音,轻轻的还挺有节奏,怎么这个时候,会有人敲窗?她住的地方除了呼延烈平时根本没人来,难道是因为灵气恢复的原因?
不过她刚刚动静虽然大,但被兵灾的结界挡住了才对!
“谁?”
临久没有迟疑太久,站起身,快步走到窗边,轻轻拨开窗户,瞬间,四五道青光从缝隙里飞了进来。
“!”
临久还没看清,那几道光,便落在桌子上。
是一排小剑。
很小,只有手指长,像饰品,剑身是青色的,半透明。
“飞剑传书?”
临久一愣,这是青灵宗门内常用的手段,弟子之间传信用的。
她从窗口走回来,坐在桌边,她能感觉到它们身上附着的灵气,那些灵气很熟悉。
这些传信的剑,应该是最近青灵宗搜寻自己的人发出来的,估计是小剑一直没有感应到自己而在天上徘徊,现在灵气恢复,小剑感受到她的气息,所以才飞了过来。
她拿起一柄小剑,手指轻轻捏着剑身,灵识探入,里面是一封信。
是师姐写的。
洛璇。
那个常常不待在宗门的师姐,自从来到主宗,一直没怎么有交集,虽然相识很久,但两人关系却一直保持着距离,或许是因为自己的样貌变化原因吗?
临久不知道,但是她也很不在乎。
只是没想到,对方会给自己来信!
太久没有交集,临久已经快忘了对方的脸,但是还记得,对方挺照顾自己来着。
信里的内容跟她想的差不多。
都是一些都是关心她的话,然后询问自己在何处,临久猜测,洛璇师姐应该是已经加入执法弟子行列了。
信里字字句句,都是关心。看了一两句,临久就扔了,不是不感动,单纯是不想看。
她又拿起一封剑书。
这一个是青灵的。
青灵,那个让她又恨又无奈的女人,信里写的也是关心的话,看一两句,临久就感觉恶心,随手就烧了。
“弄虚作假,令人作呕!”
还有一柄。
是玄霄的,青灵宗副宗的掌门,他会忽然写信给自己,估计是洛璇的原因,主宗门找不到自己,洛璇肯定给副宗的玄霄询问自己有无回宗。
玄霄的信写得很长,絮絮叨叨的,像在跟她汇报工作,宗门最近发生了什么,看了一两句,也扔了。
后面还有一些。
墨怡,夏慈,甚至还有宁无为的。
“宁无为……”
临久轻轻拿起他的信,看了看。
信很短,只有一行字:“速回宗门,有要事相商。”
嗯。
很符合他的身份。
临久看了一眼,也扔了。
“还有最后一件…”
最后这个让她有些疑惑。
这是一个师妹发来的。
师妹?她什么时候有师妹了?
翻开一看,信中写得很仰慕她,也很关心她,跟自己聊了聊锈海的经历,说她是她的榜样,说她想变得和她一样强……
看两句就扔了。
谁呀,根本都不认识,什么在锈海发生过的事情啊?不记得了。
“都是这些没用的东西。”
就不能发点好东西给我嘛!
临久看着桌上那一堆小剑,摇了摇头。没有手机的世界,果然很痛苦。
想当年,手机一拿出来,消息就发出去了,对方立刻就收到了,哪像现在?
写封信要等飞剑飞几天,回封信又要等飞剑飞几天。
一来一回,好些天过去了,黄花菜都凉了,她看着这些消息,总感觉不能立刻回,就很不爽。
算了,先放着。
刚把剩下的这些剑收起来,一抬头,一排赤红色的剑猛地从窗户外直接捣进来,悬在她面前。
“这他吗又是谁?”
临久一愣。
其实,看到这几个小剑的颜色,就已经让她心里有了答案。
总不能是…
接过来一看。
果然,是宁火写来的。
宁火,那小子,写这么多信干嘛?
哎呀呀…
那必须得好好看看。
呵呵,不会是表白信吧,不可能,不可能,临久脸色微微有些发红,她随便打开一封,上面的留字迹非常端正,像印刷出来的一样。
写的还蛮正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