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清瑶眼中闪过一丝光亮,说道:
“程子平!他如今已是金丹初期的修为,一直以来都在传功堂内担任执事一职,地位不低,应该能接触到一些内部消息。”
“程子平?”
林峙一愣,眉头微蹙,“他……信得过吗?”
他对程子平的印象还停留在那个跟在屈池身后,行事略显阴沉的青年。
李清瑶沉吟道:“此人本性不算太坏,只是在传功堂待久了,一直听命于屈池,难免做过一些不那么光彩的事情。当年他确实曾奉命追杀于我,险些得手。不过这些年过去,同在宗门,偶尔也有些公务往来,关系谈不上亲近,倒也相安无事。”
林峙心中犹豫不决。
直接去找程子平,风险不小。
万一程子平对传功堂忠心耿耿,甚至将自己的行踪出卖给顾长明或慕家,那岂不是打草惊蛇,让后续调查更加困难?
还是先等师尊沈清弦那边的调查结果?
李清瑶看出他的顾虑,猜到他身份敏感,便主动提议:“林师弟若是觉得不便亲自出面,此事可由我来安排。我与他还算有些联系,可以我的名义约他出来一见。届时你单独和他交涉,若他有意合作自然最好。若他心怀叵测,你也可从容退走,不至暴露。”
林峙闻言,心中一亮。
这确实是个稳妥的办法!
既能试探程子平的态度,又能最大限度隐藏自己。
即便程子平不配合,以自己金丹巅峰的修为,在这荒郊野岭,也有把握将他困住无法脱身,不至于走漏了风声。
他当即点头同意:“如此甚好!有劳师姐安排。只是需要寻一个足够隐蔽的碰面地点。”
李清瑶颔首:“放心,我心中有数。”
她略一思索:“落霞宗后山,幽月涧。那里地处偏僻,灵气稀薄,寻常弟子不会前往,涧底有一处废弃的祭坛,四周古木参天,极为隐蔽。”
林峙记下地点,点头应允。
李清瑶道:“我明日便设法联系程子平,让他尽快前去幽月涧。你且先去那里等候,见机行事。”
“他会来吗?”林峙有些不确定。
李清瑶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他会来的。毕竟……我如今身在执法堂,宗内许多弟子,多多少少都有些不愿为人知的把柄记录在案。他……也不例外。”
林峙顿时了然,笑着拱手:“师姐高明!那小弟便先行一步。”
辞别李清瑶,林峙趁着浓重夜色,悄然离开了息霞谷。
直到确认周围再无他人气息,他才施展身法,御空而起,化作一道淡淡的流光,朝着后山幽月涧的方向疾驰而去。
不到一个时辰,他便抵达了目的地。
幽月涧深藏于两座险峰之间,入口狭窄,涧内光线昏暗,只有稀疏的月光透过茂密的树冠洒下,形成斑驳的光点。
一条浅浅的溪流在涧底潺潺流过,水声更添几分幽静。
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泥草气息,四周虫鸣唧唧,果然是一处人迹罕至的隐秘所在。
林峙谨慎地低空飞行,将整个幽月涧细细探查了一遍,确认除了些低阶小兽,并无任何修士活动的痕迹。
他在那处布满青苔的废弃祭坛附近,寻了一处被藤蔓半遮掩的巨石后方,盘膝坐下,收敛全身气息,隐匿起来,静待天明。
夜色渐深,月明星稀。
一道微亮流光悄然破空而至,悄无声息地落在林峙身前,是一枚小巧的传音符。
他神识探入,柳青璇带着几分急切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
“林峙,忘川楼的情报网已有初步消息。半年前,确实有落霞宗的人护送我父母和爷爷进入了落霞宗势力范围。但时间过去太久,具体是何人带队,现已无从查起。你那边情况如何?可有什么线索?”
她的声音中透着难以掩饰的焦虑。
天风城出事至今已数月,亲人下落不明,生死未卜,每一刻等待都是煎熬。
林峙心中微叹,取出传音符,简要回复了这边的情况,告知线索目前都指向传功堂,推测可能是传功堂内部人员私自行动,宗门高层或许并不知情。
同时,他也提到了传功堂正在筹备的天级功法以及寒光仙子不同寻常的介入,怀疑背后可能在谋划某种大动作。
传音送出后不久,柳青璇的回复便来了,语气中担忧更甚:“传功堂?寒光仙子?此事听起来愈发凶险!你独自调查,定要万分小心!”
林峙回复宽慰道:“放心,我自有分寸。目前只是先找传功堂一个边缘人物打听情况,不会贸然接触核心层。你且在忘川楼安心等待,继续收集信息,我们双管齐下。”
安抚好柳青璇,林峙重新静下心来,耐心等待。
时间一点点流逝,从深夜到黎明,再到日上三竿,幽月涧内除了鸟鸣虫唱,再无其他动静。
林峙的耐心渐渐被消磨,心中泛起疑虑:
是李清瑶未能联系上程子平?
还是程子平心存顾忌,不愿前来?
若他不来,下一步该如何?
是冒险直接去找他,还是继续等待师尊的消息?
就在他思绪纷乱,几乎要失去耐心之际,一股微弱但清晰的神识波动,倏然扫过整个幽月涧!
来了!
林峙精神一振,立刻循着那神识的源头反向探查而去。
对方的神识强度远逊于他,不过金丹初期的水准,很快便被林峙精准锁定——来人悬浮在幽月涧入口上方数十丈的空中,并未立刻落下,正是程子平!
他果然谨慎,先以神识探查环境。
林峙不再隐藏,身形一动,自巨石后掠出,悄无声息地升上半空,恰好挡在了程子平前方。
程子平显然没料到涧内有人,而且如此突兀地出现,他脸色微变,警惕地打量着眼前这个面容陌生的青年,沉声喝道:
“你是何人?”
林峙也不废话,心念一动,褪去伪装,瞬间恢复了本来容貌,拱手道:“程师兄,多年不见,别来无恙?”
看清林峙的面容,程子平瞳孔骤然收缩,失声惊呼:
“是你?!林峙!你……你怎么回来了?!”
他随即反应过来,脸色一沉,“李清瑶一大早传讯,说有要事约我在此相见……原来是你搞的鬼!”
林峙微微一笑,坦然承认:“正是小弟的主意。冒昧请师兄前来,实有一事相询,还望师兄不吝赐教。”
程子平却不等他说完,直接冷声打断:“你我之间没什么好说的!你可知你如今的身份?九霄宫通缉要犯!更是落霞宗慕家生死大敌,还敢潜回落霞宗,简直是自寻死路!”
林峙抱拳,语气诚恳:“师兄息怒。小弟只求一事,得知答案后,立刻远遁,绝不再给师兄添麻烦。”
程子平冷哼一声,不为所动:“我管你走不走!你若暴露,慕家第一个不会放过你!他们如今在宗内权势滔天,正愁找不到由头对付你们这些余孽!”
林峙摇头,目光坚定:“慕家如何,暂且不论。我只想问,天风城柳家众人,是否被传功堂之人带走?”
程子平闻言,眼神微微闪烁了一下,虽然没有立刻回答,但那瞬间的迟疑和细微的表情变化,却让林峙心中豁然开朗。
自己猜对了!
柳家人果然落在了传功堂手里!
林峙趁热打铁,逼问道:“他们现在被关在何处?”
程子平迅速恢复了镇定,面无表情地说道:“我不知道。我在传功堂虽担着执事之名,但说到底,不过是屈池副堂主手下办事的人。他行事向来独断专行,此等机密,岂会告知于我?”
林峙从他话语中听出了一丝撇清关系的意味,更确信他知情。
程子平不愿再多说,转身欲走。
林峙身形一晃,瞬间逼近程子平,周身灵力微微鼓荡,一股金丹巅峰的庞大灵压若有若无地散发出来,拦住了对方的去路。
“师兄!”
林峙语气加重,“此事关乎数条人命,还请师兄念在昔日同门之谊,告知实情!此地只有你我二人,天知地知,你知我知,绝不会有第三人知晓!”
感受到林峙身上那远胜自己的恐怖灵压,程子平脸色骤变,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声音都带着颤抖:
“金……金丹巅峰?!你……你这修炼速度……怎么可能?!这才几年时间?!”
他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当年两人第一次见面时,林峙的修为还远不及他!
如今自己苦修不辍,也才堪堪突破金丹初期,本以为已是同辈佼佼者,可林峙……这简直是妖孽般的速度!
强烈的挫败感和震惊让他一时失语。
林峙没心思跟他比较修为,再次抱拳,言辞恳切:“师兄,我并非要与你为敌。只求一个消息!求你如实相告!”
程子平被他的灵压所慑,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段距离,与林峙拉开安全距离,脸上阴晴不定,沉默半晌,才咬牙道:
“我……我真的不知道具体关押之处!在传功堂,我终究只是屈池手下的一枚棋子,他行事……从不会与我商量。”
林峙听出他语气有所松动,话中暗指屈池才是关键人物。
他紧盯着程子平的眼睛,追问道:“那么,抓走柳家人,是屈池下的命令?”
程子平哼了一声,别过脸去,含糊道:“……无可奉告。”
但他这态度,几乎等于默认。
他顿了顿,像是想起了什么,语气复杂地看向林峙:“林师弟,念在当年你……也算放过我一次,我劝你一句,趁现在还没人发现,赶紧离开落霞宗吧!如今的慕家……为了达到目的,早已毫无底线了!”
林峙眉头紧锁:“慕家?他们又想如何?”
程子平压低了声音,脸上露出一丝忌惮之色:“慕云深……他始终不甘心自己的宝贝儿子慕白就那般死了。据说……他正在想尽办法,甚至不惜借助某些禁忌邪术,试图……复活慕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