耻辱。
纯粹的耻辱。
“还不走？”叶坤眉峰一压，语气淡得像在赶一只苍蝇。
“……马上。”青年深吸一口气，转身时肩膀绷得笔直，背影像根快折断的竹竿。
叶坤抄起那摞钱，哗啦一抖：“下一轮——大小，谁来？”
人群哄地围上来，骰蛊摇得震天响。
“五点！最小这颗是五！”
“赢了赢了！我就说那小子是托！”
“赶紧轰出去！这儿不收江湖骗子！”
叶坤扫了一圈亢奋的脸，忽然笑了：“刚才你们不信骰蛊，行——这次，我拿骰蛊，赌你手里的骰子。”
“哈？”青年冷笑，“骰蛊赌骰子？你当这是变戏法？”
“对。”叶坤点头，“就是变戏法。”
青年脸色沉下去：“赌！老子奉陪！”
——骰蛊这玩意儿，听着土，实则邪门。
里头铜珠一转，气流一搅，骰子落地前那零点三秒的翻滚轨迹，早被它暗中篡改了。
所以啊，只要骰子点数压过骰蛊底座显示的数字，这局——稳赢！
叶坤拎起骰蛊，“啪”一声搁桌上。
他捻起一颗骰子，在指间“咔咔”转了三圈，挑眉一笑：“先热个身，你们睁大眼——看清楚点数！”
“呵，摇呗！”
“还装神弄鬼？当咱没见过骰子？”
“切，我倒要看看你能摇出个花儿来！”
冷哼声此起彼伏，眼神里全是“就这？”的轻蔑。
“行啊——”叶坤笑得不急不缓，“那我，真摇了。”
嗡——！
一声闷震，骰蛊猛地一颤，像被雷劈了似的“滋啦”乱抖！
“哎？这……好像歪了？”
一男生挠头嘀咕。
其他人全愣住，互相使眼色：啥情况？真手抖了？
“别眨眼。”
叶坤慢悠悠开口，指尖还搭在蛊身上，“错是错了……可错，不等于没后手。”
他嘴角一扬，笑意浅得像水面上的涟漪。
所有人下意识绷紧下巴，死盯蛊身晃出的每一道弧线——生怕漏掉半寸！
几秒后，震停了。
蛊稳稳落回桌面，里头那颗骰子安安静静躺着，六面朝天，纹丝不动。
“咦？这就完了？”
“不是说要摇吗？咋一下就歇了？”
“懂个屁！”旁边立马有人接话，一拍大腿，“这蛊带智能隔震层！震得越猛，缓冲越久——你当它是普通塑料壳呢？”
“卧槽……怪不得能赌骰子！”
“难怪敢接局！”
众人齐刷刷点头，恍然大悟。
“喂，小哥——”一青年吊儿郎当地翘着二郎腿，“有招快放，别磨洋工！”
“好嘞。”叶坤咧嘴一笑，抄起蛊就甩，“这就让你们开开眼！”
哗啦啦——！
骰子撞壁、刮底、弹跳……一串密集脆响炸得人耳膜发痒！
全场瞬间静音，连呼吸都卡在喉头。
“成了。”他手腕一收，蛊悬在半空，“我速太快，你们——跟不上。”
“切！吹牛谁不会？”
“比快？我们打牌时手速都能抽筋！”
“少废话，开蛊！”
“对，速度确实关键。”叶坤点头，语气认真得不像开玩笑，“而我的手速……真挺快。”
话音未落，“咚”一声，蛊已扣死桌面！
嗡——！！
“开！”青年嗤笑着催，“让我瞧瞧，谁才是真·点王！”
“开！”
“快开！”
“老子押五毛赌你翻车！”
叶坤没应声，只把蛊拎起来，又摇。
这次——蛊身晃得慢了。
众人眼睛一亮，彼此挤眉弄眼：“来了来了！”
“节奏乱了！”
“稳了稳了！”
他果然没停，持续晃着，动作甚至有点拖沓。
“哈……慢成这样？”
“赢麻了！”
“这波血赚！”
哄笑声轰然炸开，有人已经开始掏手机录“翻车名场面”。
“诶？这回咋摇这么久？”
“该不会……卡蛊了吧？”
一女生捂嘴惊呼。
“哈哈哈——”
“我还以为多神呢，结果连基本节奏都崩了！”
“这把必输！坐等赔钱！”
讥讽声浪一波高过一波。
叶坤却始终垂眸，唇角微弯，像早把结局写进了眼里。
“这人怕不是脑子进水了？”
“疯批实锤！”
“摇成这样还笑？图啥？”
“摇吧摇吧！”青年不耐烦挥手，“我看你能摇出个寂寞！”
所有目光钉在他手上。
心跳声，盖过了空调嗡鸣。
骰子离蛊而出——“啪嗒！啪嗒！啪嗒！”
在桌面疯狂弹跳，快得只剩残影！
一……二……三……
十五……十六……十七……
“二点？！”
“卧槽？真出了二？这把完蛋！”
“不好——三点！”
“等等……三点怎么算大？！”
满场哗然！
没人说话了。
只剩倒吸冷气的“嘶——”声。
青年脸一黑，“腾”地起身，抬手“哐啷”砸碎蛊盖！
骰子噼里啪啦滚了一地，骨碌碌钻进墙缝。
叶坤摊手，一脸无辜：“不是您喊‘摇’的吗？这会儿……赖我头上？”
一群人眼珠子都快瞪出血了，死死盯住叶坤，恨不得扑上去把他那张欠揍的脸当场撕成八瓣！
这小子——摆明了就是耍赖上瘾啊！
叶坤双手一摊，肩膀一耸，活像被逼到墙角的无辜良民：“哎哟，我也没辙啊……”
“行了行了！”他抬手一压，嗓音轻飘飘的，“再吼也没用——赌局，结束了。”
他歪着头，唇角微扬，眼神里全是戏谑，慢悠悠扫过那一圈气得冒烟的青年。
“你……好！很好！”
叶坤朝荷官抬了抬下巴：“继续摇。”
骰盅一掀，三颗骰子静静躺在绿绒布上——十点。
“啧，运气不错嘛。”青年冷笑，“这把就算摇出十点，你也赢定了。”
叶坤眨眨眼：“所以……你是认了自己手气臭？”
“对！我手气就是烂！”青年脸黑如锅底，牙根咬得咯咯响，“不光我烂，全场都烂！就你最精！既然你非要夸——那我勉为其难，收下这句‘夸奖’！”
噗——
旁边几个青年差点笑岔气，捂嘴憋得直捶大腿。
这人真是个活宝！
青年额角青筋直跳：“你想玩到什么时候？”
“这次，你想摇多久？”叶坤眼睛亮晶晶的，像等着拆礼物的小孩。
“摇到最大！”他咬牙切齿，“不封顶！”
“成！”叶坤啪地一拍桌，“你来摇。”
那男人愣住，盯着叶坤直发懵——这人到底在盘什么道？
“快点啊！”青年急得跺脚，“老子等不及看你怎么栽！”
四周一圈人全支棱起脖子，屏息凝神，就差搬瓜子进场了。
男人深吸一口气，攥紧骰盅，手腕猛地一抖——
哗啦！哗啦！哗啦！
震得桌面都在颤，足足三分钟才停。
开盅——
十二点！大！
“啥？！”
“十二点？！”
满场静得连根针掉地上都能听见回声。
怎么可能？！
他居然真甩出了十二点？！
……
青年嘴巴张得能塞进俩鸡蛋，眼珠子差点弹出来。
其他人更是一脸便秘混着见鬼的表情，精彩得能挂进民俗博物馆。
“最高点啊……这小子……”
“喂！你是不是换骰子了？我不信！”青年猛拍桌子，“我输不服！”
“作弊？”叶坤嗤笑一声，指尖点了点自己太阳穴，“怕不是你脑子先糊了？要不——你再摇几把？让大伙儿睁眼瞧瞧，到底谁在靠天吃饭？”
“你——！”
青年一口气堵在胸口，脸涨成猪肝色，硬是吐不出半个字。
他自己也懵：明明十二点是顶格，怎么偏偏就成了“最低点”？这逻辑他自己都绕不过去……
叶坤笑眯眯递过骰盅：“轮你了。”
“哼！我看你能神到几时！”他一把夺过，手劲大得指节发白，狠狠一晃——
哗啦！
又一晃——
哗啦！
停。
开盅。
二点。
他直接把骰盅往叶坤面前一推，跟扔烫手山芋似的。
叶坤接过来，晃了晃，咧嘴一笑：“那我再试一把哈——求小点，别大，别大……”
啪！
二点。
啪！
二点。
啪！
还是二点。
青年整个人僵在原地，瞳孔地震，呼吸停滞。
输了。
真的输了。
“我……”
“我……”
一群青年面如死灰，集体失语，嗓子眼发干，心口发闷，眼泪都要从嘴角流出来了。
“这么多钱……说没就没？！”
“我平时手风多顺啊！这回怎么就……”
叶坤嘿嘿一笑，随手把骰盅往桌上一搁。
啪！啪！啪！
十几只骰盅齐刷刷砸上桌面，震得筹码乱跳，人手直抖。
“哈哈哈——！”
他笑得前仰后合，肩膀直颤。
这场赌局，叶坤赢是赢了，但纯属撞大运！
他每把都稳稳当当摇出十点，不多不少，不偏不倚——这才硬生生把人拖进坑里！
“这人简直离谱！”
“离谱他妈给离谱开门——离谱到家了！”
“唉……”
众人望着满桌散落的筹码，头皮发麻，太阳穴突突直跳。
“走！”青年冷着脸一挥手，带头往外冲。
身后一帮人垂头丧气，脚步虚浮，边走边摸手机——
他们已经暗中商量好了：钱，一分不少退回去。
不是认怂，是真疼啊！这点赌资对他们来说，连塞牙缝都不够，可砸进去的真金白银，早够买半栋楼了！
“哟？”叶坤懒洋洋靠在椅背上，舌尖一顶腮，“输不起？”
众人脚步一顿，背脊发凉，没人敢回头，没人敢应声。
“哼。”
“不服？来啊！”
叶坤叼着根草茎，懒洋洋一笑，“再赌十把，我全接了！”
全场哑火。
谁还敢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