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中散发着因为外人到来而愈发沉重的压抑气息,一股危机感自心底袭来。
李守义心情沉重。
他在脑子里思索接下来该采取什么样的应对措施,可以说他的脑子已经被袁三的一番话给搅成了一团浆糊。
杨春喜摸了摸有些发凉的腮帮子,眼底划过一丝光亮。
“叔,外面是发生了啥事儿?官兵来了,是不是说明这天灾就过去了?”
杨春喜装作自己不知道,一副天真无邪的模样望着李守义问道。
李守义抬眼看去,叹了口气。
“唉~”
叹的这口气落在杨春喜的耳朵里,瞬间就让她明白了,外面的这群官兵恐怕是来者不善。
若是真来救灾的,为什么这群官兵没有带来任何的粮食来救济灾民?
身无长物,却围在了二河村的外面,怕是这群官兵另有所求,可是他们求的是什么呢?
杨春喜若有所思。
周元岐的眼底一沉,划过一丝暗光。
怕是先前从村子里出去的人,跑到了清水县官府告诉了县令,村子里有人能种出新鲜的韭菜和蒜苗的事情了吧。
周元岐在心底猜测。
不过有一事他不理解,若是真的有人跑到了清水县官府和县令说明了二河村的情况的话,那他是怎么进入的清水县?
纵然他现在被困在二河村出不去,外头的景象他多多少少还是了解一二的。
先前没有封村的时候,他和范三还有书信的往来,从那寥寥的几封书信来看,清水县的状况早已是不容乐观。
若是按照信里说的那样的话,想必现如今清水县早就被一群灾民给围得水泄不通。
如此艰难的环境下,村子里的人是怎么进入的清水县?
周元岐想不明白,一时陷入了沉思。
外头的呼喊声一高一低,由远及近,不容李守义多想,就又有一个人焦急地跑来,说了官兵围在村口的事情。
李守义的眉毛皱出了一道深深的痕迹,瞅着能埋下一座山。
他的喉咙被堵住,右手微微颤动。
杨春喜见状,提议自己出去看看。
“叔,我看还是去看看为好啊,况且我觉得那些人也不一定就是官兵,说不定只是穿上了官府的衣服,装作是官兵来村子里讨要些吃食?”
说着,她话锋一转,继续道:“之前我去过清水县,倒是和官兵打过两次交道,叔你要是不放心的话,我可以跟着你一块去,也好辨认一二。”
杨春喜作此猜测,提议道。
李守义听罢,心稍微定了定。
也是,官兵哪那么容易就能来到二河村?
想当初他们从槐花村来到二河村,可是吃尽了不少苦头,毫不夸张地说,都掉了一层皮。
别说是好好地穿着衣服了,能有的穿都不错了,哪会像这群官兵一样,穿戴整齐地站在村子口?
李守义觉得杨春喜说的对,说不定这群官兵也只是一群披着老虎皮的狐狸罢了,指不定就是过来敲诈的。
没错,一定就是这样,李守义在心里笃定,内心深处对官府的畏惧也随之消散了许多。
不过……
他去村口看看倒是没事,可他不能把杨春喜也带过去。
现如今杨春喜可是培育小麦的关键人物,若是外头的人得知了她的本事之后,岂不是会生出别的心思?
想当初他就是因为知道了二河村里有人能种出新鲜的韭菜和蒜苗之后,才一鼓作气,偷偷地打入了二河村的……
难保别人不会和他一样……
毕竟,富贵险中求不是吗?
李守义眼神凝重,沉思片刻后,拒绝了杨春喜想要同行的请求。
杨春喜撇了撇嘴,倒也没觉得太失望。
毕竟自打从地窖被人搜罗出来之后,她已经提出了无数次想去外面的请求,可是全都被李守义驳回了。
失望的次数太多了,杨春喜都觉得麻木了。
不过李守义虽然驳回了她的请求,可却没有浇灭杨春喜心里的好奇心。
在李守义带着人走了之后,杨春喜踮起脚,努力地朝着村口的方向张望,可惜周家并不是在村口,压根就看不到任何东西。
她就算垫脚到和屋顶一样高,也依旧看不到村口的情况。
杨春喜的心里划过了一丝失望,只好朝着村口的方向深深地看了一眼。
…………
这头李守义跟着人一起来到了村口,果不其然,村口真的站着几个穿着官服的人。
隔着一堵冰墙,他远远地打量了几眼,发现外头的那些穿着官服的人确确实实是清水县县衙里的人。
要说李守义为什么知道?
那是因为先前花田县刚开始遭灾的时候,清水县里派遣过几个县衙里的官兵去救助过一二。
那会儿李守义在县里摆摊卖鸡蛋,闲暇的时候往前凑过热闹,这才对清水县县衙里的人有些印象。
他有些印象但不多,只是隐隐地觉得外头的几人确实有些眼熟。
也就是眼熟一阵,接下来就是一股极大的恐慌,瞬间把李守义淹没。
他娘的,还真是官府的人!
官府这个时候派人过来,到底是为了什么?李守义想了一圈,总不能是为了吃食吧?
那清水县里头有好几个富户,就是不出来找吃的都够活到朝廷救援。
况且先前他逃荒的时候就听说了,清水县里头都富得流油,还用得着到二河村来找吃的?
既然不是找吃的的话,那指定是为了别的什么东西。
李守义不认为这些人是来问路问事的。
要是来问事问路的话,按理说得到了消息之后,就该走了才是。
从他知道村口来人到现在赶过来,两刻钟已经过去了,这群人怎么还没走?
这其中要是没点什么弯弯绕,李守义自己都不相信。
他的大脑飞速运转,排除了一个又一个的可能性,最终脑子里的画面定格在了一个年轻妇人,和一块绿油油的地上。
莫不是……
莫不是这群人是要和他来抢杨春喜和麦子的吧?!
李守义如临大敌,方才还恐慌的眼神也在一瞬间变得狠厉无比。
他的双手攥成了拳,粗喘着气,浑身上下的毛发都在一瞬间竖起,好似一只发威的猫,下一刻就要挠人。
可外头的人像是没有察觉到李守义的状态似的,在见到他那一刻起,眼底瞬间迸发出了惊喜的光芒。
来人了!可算是来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