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算是来人了,快点把门打开。”蒋有力见到李守义一群人之后,激动得简直都要哭了。
他亢奋地站在村口朝着李守义的方向大喊道,可李守义的眉头却是一皱。
开门?
他的嘴角扬起了一抹嘲讽的弧度。
可真够给他脸的,还开门?
现如今这世道就不是一个讲道理的世道,凭这两身官服就想让他们开门,乖乖放他们进来,这世界上哪有这么好的事情?
李守义站在冰墙附近冷冷地笑道。
这头蒋有力见里面的人没有反应,心里也是焦急得很。
天知道他为了带着这群官兵赶到二河村,吃了多少苦,流了多少泪,付出了多少代价。
光是从灾民的手里逃出来,他险些就要丢了半条命。
要不是他机灵想起了小道,怕是这会他都已经葬身在灾民的腹中,成为了他们的盘中肉。
光是想想这几天的遭遇,蒋有力浑身就止不住地直打哆嗦。
原想着带着官兵到了村子后,这群外来的灾民们见着官兵之后,说什么也会把门打开让他们进去,可如今看来居然只是他空想一场?
蒋有力的心里那叫一个急呀,这……
这他娘的都叫个什么事啊?
好容易他到了清水县,见到了县令,还把自己最宝贝的东西也献给了县令,可转过头来,自己却又被赶回了二河村,这天底下就没有像他这样倒霉的。
原以为能靠着韭菜和蒜苗的种植法子在清水县站稳脚跟,可如今看来,别说是脚后跟了,就是脚趾头都站不住。
蒋有力的声音在一瞬间失去了刚才的嘹亮,他有些无力地垂下了脑袋,张了张嘴,向一旁同样衣冠不整的官兵说明了现在的状况。
“官爷,这前头就是我们村子,现如今我们村子被一群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灾民给占领了,方才我让这群灾民打开门让我们进去,可他们却像是没听到似的,压根就没有打开门想放我们进去的意思。若是……”
“若是这群灾民不把门给打开,那我们就进不了村子,进不了村子就找不到周家那个媳妇儿杨春喜,如果找不到周家那个媳妇儿杨春喜的话,那我们可就完不成县令交代给我们的任务,到时候我们回去,可怎么向县令交差呀?”
蒋有力急得一股脑把心里的话全吐了干净。
这些天他全想着若是这群官兵到了村口,说不定村子里这群灾民会乖乖把门打开让他们进去,这个念头支撑着他一直走到了现在。
可现如今这群灾民见到了官兵,却没有任何的反应。
这种态度让蒋有力的美梦破灭了,现在他只寄希望于这几个官兵能想点什么法子来治一治村子里这群灾民。
这群灾民实在是太放肆了。
他娘的,不就是一群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灾民吗?居然还鸠占鹊巢了,这是你呆的地吗?你就搁那儿占,也不瞧瞧自个是个什么身份。
呵,他呸!
蒋有力在心里狠狠朝着李守义站着的方向瞪了一眼,又呸了一声后,心里顿时解气不少。
可光解气也没用啊,现如今最紧要的任务就是要进到村子里,然后把周家的媳妇杨春喜给带到清水县去,这可是县令交代下来的任务。
这要是没完成……后果,蒋有力简直都不敢想。
他仅仅是话说慢了半截就被关入了大牢,若是县令交代下的任务他没有完成的话,那岂不是他一家老小的性命都堪忧?
一想到这,蒋有力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冷颤。
纵然这会天灾人祸,官府已经没有先前那么大的威慑力了,可从大牢走过一遭的蒋有力依旧对官府的人怕之入骨。
不仅仅是大牢的事情,还有先前来村子里征收兵役的那两个衙役,甚至……
蒋有力的眼睛转了转,最终落在了村子口站着的那几个官兵的身上。
这几个人可不是什么好惹的货色。这些天赶路的时候,他只不过是稍微慢了半拍,都会被他们用鞭子抽上两下。
那味道,简直比用板子打人还要受罪。尤其是自打从灾民的手里逃脱出来之后,他们就缺医少药的,被抽了却没有药来治,这才是最要命的。
蒋有力的目光最终落在了官兵腰间那根已经褪了色的鞭子上,眼神一震。
战栗感油然而生,他抿了抿唇,期待着官兵们的反应。
现如今灾民这个态度,光靠他一个人叫门,指定是进不去的,可要是有官兵出手,那就不一样了。
虽说这群家伙看着凶狠得很,可人家到底是有真本事的,和他们这群常年在地里种地的庄稼汉子可不一样。
他们……可是有真才实学的,那是有武功在身的。
毫不夸张地说,这群官兵一个都能打俩。
蒋有力的眼底浮现起期待,等着官兵们的反应。
果不其然,这群官兵在得知了里头的人不开门之后,瞬间大怒!
“他奶奶个球,这群灾民是个什么东西?见到了我们这群当差的居然敢不开门,看我不给他们点颜色瞧瞧。”
有脾气爆的官兵已经开始骂娘,说着就要抽出腰间别着的鞭子,朝着李守义站着的方向狠狠抽上两下。
袁哑巴伸手将他拦住,厉声呵斥道:“别这么冲动,不要命了吗?当初来的时候县令是怎么交代你的,你都忘了?”
“现如今这世道可早就和之前不一样了,你仔细瞧瞧,瞧瞧那群灾民们手里拿的是什么?”
那官兵梗了梗脖子,到底是被劝住了,但不甘心地朝着袁哑巴说话的方向看了一眼。
没想到这一看瞬间惊出了一身冷汗。
天爷呀,这群灾民的手里居然拿着的是弓箭?!
在见到了灾民手里那被削得尖尖的箭头之后,他浑身的血液似乎都在这一刻凝固了。
蒋有力也是倒吸了一口凉气。
天爷呀,这群灾民居然还从哪整出了弓箭?
咋的了,他们这是想上天不成?
与此同时,宋兵庆幸地看了袁哑巴一眼,然后劫后余生般冲他道了声谢:“兄弟……兄弟,还好,还好你眼睛尖。否则……否则的话,我这回早就成人家的箭下亡魂了。”
袁哑巴撇了他一眼,没说话,可脸色却是越发地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