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了老公，来喜最近怎么了？我看他这几天格外忙碌。”
王二狗耸耸肩：“还不是上面敲定要量产半自动榴弹炮了，来喜负责全程技术指导，萍萍、马代也跟着一起忙活，这几天一直在对接各大合作工厂，所以才这么忙。本来不用这么赶，离过年没几天了，偏偏这小子非要赶在年后第一时间启动生产，才天天连轴转。”
薛知宁白了他一眼：“来喜是一心想多为国家出力，哪像你，天天到点就早退，偷偷摸鱼往家里跑。”
王二狗脸皮厚得不行：“哎媳妇，你这话我可不爱听，我也是一心一意为国家着想好不好？我对党和国家的忠心，就跟身上流淌的血液一样，都是赤诚的红色。你要是不信，我割破手指流点血给你看看。”
薛知宁满脸嫌弃：“我才不看，我还怕贫血呢。你倒是说说，一心为国家考虑，怎么天天趁着领导忙，就偷偷偷懒摸鱼？”
摸鱼这个词，还是薛知宁跟着王二狗学来的。
王二狗摆出一脸痛心疾首的模样：“媳妇，人心里的成见，就像一座翻不过去的大山。你也清楚，咱们国家如今处处都在艰难发展，部队的伙食供给本就有限。我在研究所多吃一口，前线的士兵就少吃一口，我在家吃饭，还能省下口粮留给战士们，你说我伟不伟大？”
一旁的薛守疆听得乐开了花。这话放在以前还算说得过去，可如今部队后勤保障是什么水平，他这个天天往军区蹭饭的老头子再清楚不过。虽说做不到顿顿大鱼大肉，但大米、白面、杂粮管够，有作战任务的部队，还配发专属单兵口粮。
薛知宁示意王二狗看向自己父亲：“你看，爸都被你逗笑了，你这番鬼话谁会信？”
王二狗还在一本正经胡扯：“媳妇你这是什么眼光？爸这明明是欣慰的笑容，知道我初心不改，和党、和人民一条心，所以才倍感欣慰。你都这么大年纪了，还总看不清人心，身为你丈夫，我都替你害臊——嘶！疼疼疼！”
薛知宁狠狠瞪了他一眼，转头本想问问父亲，到底谁说的有理，谁料一扭头，发现老父亲早就悄悄溜走了。
薛知宁嘴角一抽，冯婉仪笑着开口：“别看你爸当过一辈子兵，心思鬼得很，一点都不实在。一看你要掐女婿，立马脚底抹油开溜了。”
薛知宁一脸委屈：“爸怎么能这样？我可是他亲生闺女。”
王二狗小声嘀咕：“媳妇你这话就片面了，爸这哪是逃跑？他这是顾及你的脸面。明明我说的句句在理，你占不着理，他又不好偏袒自家闺女，干脆躲开，免得你下不来台——嘶！疼疼疼！我错了！”
薛知宁转头看向母亲：“妈，您来评评理，今天我俩到底谁对谁错，我非得好好收拾一下老王不可。”
冯婉仪笑着摇了摇头：“这我可评判不了。你们若是旁人还好分辨对错，可你们是两口子，过日子哪有那么多是非对错。夫妻之间本就是吵吵闹闹，日子太过平淡反倒没滋味。”
薛知宁气鼓鼓的，摆明觉得母亲是在偏袒王二狗，明明错的全是他。
王二狗乐得不行：“妈说得太有道理了。我平日里也是这么教导来喜、来顺的，你没发现吗？他俩平日里看着对媳妇嬉皮笑脸，实则事事体贴疼爱，这都是我的言传身教。我本就一辈子疼媳妇，他俩身上，流着我的骨血。”
薛知宁脸颊微微泛红，轻哼一声：“之前还说儿子是捡来的，现在又开始往自己脸上贴金了是吧？”
王二狗顺势握住薛知宁的手：“所以媳妇，咱们各退一步，我不算有错，你也不算全对，行不行？妈，您说我说的在不在理？”
话音刚落，薛知宁抬脚狠狠踩在了他的脚背上，随即看向冯婉仪。
冯婉仪抬了抬手腕看了看时间：“不早了，你们俩慢慢拌嘴，我去做饭了。”
看着母亲转身离开的背影，薛知宁嘴角扬起一抹得意的笑意。
王二狗见状立马说道：“媳妇，妈年纪大了，我去搭把手帮忙做饭，咱不光疼媳妇，还得孝顺长辈。”
薛知宁一眼就看穿他想溜，伸手一把将人拉住：“想跑？今天必须把是非对错掰扯清楚。”
王二狗立马摆出一副无所畏惧的模样：“媳妇，你还不了解你男人吗？威武不能屈，我可不是会被轻易威胁的人，我一点都不怕你——嘶！疼疼疼！我错了，我全错了！”
见他服软认错，薛知宁心里才满意。她如今已经四十岁，可和同龄的同事、老同学比起来，样貌看着年轻不少，想来多半是平日里总被丈夫逗趣拌嘴，心情时时舒畅的缘故。
乔治和汉斯私交一直不错，七十年代能常驻来华的外国人本就寥寥无几，彼时外籍人士之间也格外抱团。
乔治得知汉斯是默克制药公司的股东后，特意联系了他，劝说他趁早退股。
可汉斯身为商人，断然不会答应。眼下默克的乙肝疫苗一经上市，必定能赚得盆满钵满。经济发达的国家，早已把全民疫苗接种纳入社会福利，这门生意赚的是一众国家的钱；就算是落后国家，也能收割当地富人的财富，利润十分可观。
可汉斯心里多多少少还是有些忌惮，王教授身怀玄学本事，和美国流传的巫师一样，道行高深而且汉斯还亲眼见过。不仅帮乔治化解过麻烦，还让杰克不孕的妻子成功怀上孩子，孩子还是杰克亲生的。这种事，向来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除夕前一天，军区研究所正式放假。王二狗悠闲躺在院子里的摇椅上歇着，小龙快步从外面跑了进来。
王二狗打趣道：“小龙，慌慌张张的干什么？不就是我让你夫人给你介绍对象吗？至于激动成这样？”
小龙嘴角一抽，连忙解释：“教授，不是宁姐给我介绍对象的事，是有人专程来给您送新年礼物了。”
王二狗挠了挠头，一脸不解：“这有什么稀奇的？我手下三十多个徒弟，还有我挂职的七八家工厂，年年过年都少不了来给我送礼巴结。”
小龙摇了摇头：“不是他们，是山下小野和乔治先生，亲自登门过来了。”
王二狗依旧不以为意：“他俩年年都送，自从我当初忽悠过他们，俩人待我，比对自家长辈还要恭敬。”
薛知宁轻轻晃了晃他的摇椅，开口提醒：“小龙的意思是，乔治和山下小野两个人，亲自过来大院了。”
小龙连忙点头：“对对，两个人亲自过来拜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