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用马鞭，是国法还是家法！”
.....
这一声怒吼，不是歇斯底里的喊叫，不是声嘶力竭的控诉。
是从胸腔最深处炸出来的。
带着血，带着火，带着一个太子被践踏到极致的尊严，带着一个儿子被父亲失宠到彻骨的恨意。
声音不大，却像一道惊雷，在空旷的办公室里轰然炸响，震得所有人耳膜嗡嗡作响。
话音落下的瞬间。
李思央的背脊猛地抽搐了一下。
是刚才那一声怒吼，牵扯到了背脊上的鞭伤。
剧痛像潮水般瞬间席卷了他，眼前甚至闪过一瞬的发黑。可他的腰，依旧挺得笔直。
那杆宁折不弯的枪，哪怕枪身已经布满裂痕，也绝不肯向任何人低头。
他的眼睛红了。
不是哭红的，是怒红的。
血丝从眼角蔓延开来，布满了整个眼白，那双原本清澈平静的眸子，此刻燃烧着熊熊烈火，仿佛要将眼前的李世民、将这太极殿、将整个大唐，都烧个干干净净。
办公室里。
“哐当 ！”
副导演手里的黑色水笔重重砸在地板上，弹了两下，滚到了墙角。他整个人僵在椅子上，嘴巴张得能塞进去一个鸡蛋，刚才转笔的那只手还保持着悬空的姿势，半天放不下来。
他见过无数演员演爆发戏。
有的拍桌子砸板凳，有的哭天抢地，有的青筋暴起面目狰狞。可从来没有一个人的爆发，能像李思央这样，仅仅一句话，就带着千钧之力，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那不是演出来的愤怒。
那是真的愤怒。
是一个储君，被自己的父亲用最羞辱的方式，在满朝文武面前鞭打之后，发自灵魂的质问。
张建雅手里的保温杯 “咚” 的一声撞在办公桌上，杯盖都震开了，半杯茶水泼在摊开的剧本上，晕开了大片的墨迹。他却像完全没有察觉，整个人前倾着身子，眼睛瞪得溜圆，死死地盯着李思央，连呼吸都忘了。
他的心脏在胸腔里疯狂地跳动着。
好。
太好了。
这才是李承乾！
这才是那个曾经意气风发、被李世民寄予厚望，却又在爱与恨的夹缝里挣扎，最终走向毁灭的大唐太子！
他之前见过的所有版本，都错了。
他们都把李承乾演成了一个因为男宠被杀而歇斯底里的疯子，一个自暴自弃的可怜虫。
可他们忘了，李承乾首先是太子。
他是大唐的储君。
他受过最严格的皇家教育，他懂得君臣之礼，他守了十二年的太子威仪。
他的愤怒，从来都不是小儿女式的撒泼打滚。
他的愤怒，是带着帝王血脉的质问。
是！！！
你若以国法待我，我便以君臣礼你。
你若以家法待我，便不该将我最后一点尊严踩在脚下的质问。
这一声，喊出了父子。
也喊出了君臣。
喊出了李承乾心里所有的不甘和绝望。
王有王的死法。
太子也该有太子的死法。
......
空气里的死寂还在蔓延，那声质问的余音还在天花板上盘旋，李思央身上的气场，却在这一刻骤然变了。
刚才还是被凌辱到极致的儿子，是燃着滔天怒火的囚徒。
可转瞬间，那股带着血与火的愤怒，就沉淀成了另一种东西。
是刻在骨血里的皇家威仪，是十二年储君生涯养出来的帝王之相。
李思央自然也是把系统加持给开了起来。
帝王之相，在这一刻，尽显！！！
他依旧站在原地，连姿势都没有变半分。
可所有人都清晰地感觉到，有什么东西从他身上炸开了。
不是外放的嘶吼，不是狰狞的表情，而是一种无声的、沉甸甸的压迫感，像泰山压顶般，从四面八方碾了过来。
那是属于太子的气场。
是未来要执掌天下、统御万邦的帝王，与生俱来的正统与威严。
哪怕他此刻他脊背带着伤，哪怕他刚刚被自己的父亲当众鞭打，可当他收起那点属于儿子的怨怼，露出储君本色的时候，整个太极殿。
哪怕只是办公室里虚拟的太极殿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刚才还在嗡嗡作响的灯管，突然闪烁了一下，发出 “滋啦” 一声轻响，吓得离得最近的摄像师都浑身一哆嗦。
所有人都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他们不敢看李思央的眼睛。
那双刚才还燃着烈火的眸子，此刻已经冷了下来。
像千年不化的寒冰，像深不见底的古井，没有一丝波澜，却带着一种俯瞰众生的漠然。
那不是演员李思央的眼神，那是李承乾的眼神 。
是那个从八岁起就被立为太子，听惯了百官朝拜，见惯了天下臣服的储君，在彻底心死之后，露出的最本真的模样。
他不再是那个会因为父亲的偏爱而委屈、会因为男宠的死而崩溃的孩子了。
从他喊出那一声质问开始，李世民的儿子李承乾，已经死了。
活着的，是大唐的太子！！！
张建雅的手指死死抠着办公桌的边缘。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冰凉的衬衫贴在皮肤上，让他打了个寒颤。
他见过无数所谓的戏骨，也见过不少能演出帝王气场的演员。
可从来没有一个人，能像李思央这样，仅仅是站在那里，一个眼神，就让人忍不住想要低头，想要跪拜。
这不是演出来的。
这是真的帝王之相。
是那种仿佛天生就该坐在龙椅上，接受万民朝拜的气场。
副导演已经彻底僵住了。
刚才掉在地上的水笔滚到了他的脚边，他却像没看见一样，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李思央，身体微微发抖。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膝盖在发软，有一种想要跪下的冲动。
那是刻在中国人骨子里的，对皇权的本能敬畏。
.....
此刻的李思央正真演出了什么叫做寡的感觉。
他那么骄傲，那么孤独。
他拥有整个天下最尊贵的身份，却连最后一点尊严，都被自己最爱的父亲踩在了脚下。
可就算是这样，他也没有低头。
他用自己的方式，维护了一个太子，最后的体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