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去的几天。
白簏这四个助理自然就跟着一起来到了剧组。
莫名的，李晓冉自然有些吃醋，毕竟李思央对于她的态度有些冷淡。
主要还没到李思央拍摄的时间点。
......
而且她也没有机会和理由靠近李思央了，只能远远的偷偷打量，心中幻想一下两人肌肤之亲而已。
甚至开始怀念当时在景恬办公室里，鬼使神差的喝了酸奶。
还是景恬剩下的。
.......
不过与此同时。
剧组刚开拍，就遇到了棘手和卡壳的事情。
片场刚搭好隋末战场的实景。
黄沙铺了半亩地，生锈的刀枪斜靠在木架上，连风卷过来都裹着一股子干燥的土腥味。
李思央的李承乾戏份还要等几天才正式开拍，不过也得在片场候着。
四个助理各司其职，搬折叠椅的、递冰饮的.....
围在他身边有条不紊，反倒越来越让李小冉有些心不在焉。
她的眼神却总忍不住往休息区飘。
......
片场的低气压，是从开拍第一天就开始沉下来的。
张建雅的眼里揉不得半粒沙子。
开篇隋末李家起兵的破阵戏，按计划三天拍完，结果整整熬了三个大夜，没一条能入他的眼。
监视器前的精装剧本封皮被他摔得卷了边，喇叭里的吼声隔着几百米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不对！全不对！你们这是赶集还是打仗？几十号人挤成一团像什么话？冷兵器厮杀的狠劲呢？士兵眼里的怕和悍呢？”
......
群演们套着皮质铠甲，头盔扣得严严实实，跑一趟下来，浑身的汗能在铠甲里汪出一滩水。
黑泥混着汗水顺着下颌往下淌，冲得脸上的油彩一道一道的，没人敢擦，只能攥着木枪一趟趟地冲，一趟趟地被喊停，重来。
.......
群演头头劝过两次，说大家实在熬不住了，可张建雅只一句 “没拍好就继续”，堵得所有人都没话说。
饰演李世民的马跃跟着熬了三个通宵，眼底的青黑重得像墨。
下场摘头盔的时候，头发全湿成一绺一绺的。
......
战争指导换了两套方案，冲阵的队形改了三回，拍出来还是乱糟糟的一团，像乌合之众打群架，全然没有沙场冲锋的压迫感。
......
到第四天下午，一场正面厮杀戏拍到第七遍，张建雅猛地把喇叭往桌上一砸，喊停的声音里都带着火星子。
全场瞬间鸦雀无声，群演们攥着兵器站在滚烫的黄沙里，喘着粗气没人敢动，连道具组的人走路都放轻了脚步，生怕撞在导演的枪口上。
张建雅坐在监视器前闷头抽烟，烟雾缭绕里看不清脸色，旁边的摄影指导和战争指导都垂着头，大气不敢出。
三天卡在这里，全剧组的进度都拖了，谁都知道导演心里压着滔天的火。
“张导，我能看眼回放吗？”
一道平稳的声音忽然响起来，不算大，却在死寂的片场里格外清晰。
所有人都循声望过去。李思央不知什么时候走了过来，没躲在阴凉的休息区，脸上也没什么多余的表情，就站在监视器旁，语气平和得像在问一句寻常的话。
虽说自己有系统奖励的战争指导，不过自己不过是个演员而已，又不是指导战争这块的，贸然太出头，肯定不行。
如果一开始就过来指导，非常不合时宜，属于越俎代庖了。
不过如今时机成熟了。
指导战争的几个指导已经被骂的狗血喷头。
群演们也因为一遍遍的重复拍摄，怨声载道。
于情于理，自己都该人前显圣了。
周遭瞬间静得更厉害了。
谁不知道张建雅最烦拍戏的时候演员跨界瞎指挥，更何况李思央在不少工作人员眼里，就是个年轻小鲜肉演员。
长得好看，演技或许有几分，但战争场面调度这种吃经验的专业活，哪轮得到一个没拍过几部戏的演员指手画脚？
人群里几个跑了十几年戏的老群演对视一眼，都默默摇了摇头。他们见过太多爱出风头的年轻演员，最后都被导演骂得下不来台。
可出乎所有人意料，张建雅只抬了抬眼，夹着烟的手往旁边让了让，给李思央腾了半寸位置。
连他自己都说不清为什么，从试镜那天起，他就莫名觉得这个年轻人不一样，眼里有东西，不浮。
李思央弯腰凑到监视器前，指尖在进度条上轻点了两下，回放的画面慢下来。
他反反复复看了两遍，直起身的时候语速依旧平稳，没有半点怯场。
“问题不在人少，在没层次。”
他指着画面里一窝蜂往前冲的人群。
“您看现在的冲锋是齐头并进，看着人多，实则散，没有张力。古代军阵冲锋是有梯队的，前队举盾压步，负责挡箭和冲阵，后队挺枪跟进，错落着往前压，不是齐步走。“
“前排盾兵倒了，后排立刻补上，一层叠一层，那股压迫感才出得来。”
张建雅夹着烟的手顿了顿，没说话，示意他继续。
“还有弓箭点。”
李思央又把进度条拉到箭雨的片段。
“现在弓箭手全集中在侧面齐射，看着热闹，其实没威胁感。不如顺着冲锋的节奏，分批次射，箭从队伍的间隙里落下来，士兵要有躲闪、有中箭倒地的反应，错落开，真实感才够。”
.....
顿了顿，李思央转头看向旁边的摄影指导，语气缓和了些。
“镜头也不用总抓大全景。”
“插两个手持近景，不用拍全脸，就拍兵器磕出来的火星，拍士兵脸颊上溅的血点，拍马蹄踏起来的泥点，再给个攥兵器攥到发白的指节特写，比铺几百号人的全景更有沙场的劲儿。”
一番话说完，监视器周围鸦雀无声。
战争指导脸上先是有点挂不住，可越琢磨越觉得句句踩在点子上，眉头慢慢皱起来，又慢慢舒展开。
摄影指导眼睛亮了，转头和张建雅对视一眼，两人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毫不掩饰的意外。
谁也没想到，一个等着拍东宫戏份的年轻演员，居然对战争场面调度、镜头语言有这么精准的判断。
“你学过导戏？”
张建雅把烟掐灭，看向李思央的眼神里多了几分郑重。
李思央笑了笑。
“算.....是吧。
“以前跑剧组的时候，跟着导演组学过点。”
.....
这倒是没说大话，之前好几部戏，靠着系统的各类加持，他都帮着解决过不少棘手的问题，灯光、运镜、场面调度，零零散散算下来，好几部戏的片尾都有他的署名，只是他不爱张扬，圈里知道的人不多。
要知道。
想收他当徒弟的人，可不在少数。
......
“按他说的改。”
张建雅没多问，拿起喇叭就喊。
“战争组调整阵型，前队盾兵，后队枪兵，分三梯队！弓箭组改节奏，分批次射！摄影准备两个手持位，跟冲进阵，拍近景！各部门十分钟准备，再来一条！”
命令一下，全场立刻动了起来。群演们原本都蔫蔫的，一听有新方案，又都打起了精神。
谁也不想在太阳底下没完没了地熬。
十分钟后，打板声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