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一切归位后,陆寒伸手搀扶住江奶奶的胳膊,扶着老人家从昏暗的西屋走了出来。
屋外暖阳正好,冬日的阳光温柔洒落,接触身体的瞬间,就驱散了方才那股沉静肃穆的压抑感。
一直在院里乖乖等候的妞妞,瞧见两人出来,眼睛瞬间一亮,立马迈着哒哒的小短腿飞快冲了过来。
小丫头两只小手紧紧攥住陆寒的掌心,轻轻晃来晃去,圆圆的脸蛋上满是好奇的神色,软糯的声音带着满满的求知欲。
“陆大哥!你跟奶奶在屋里偷偷说什么悄悄话呀?”
陆寒低头看着小家伙天真纯粹的模样,眼底漾开一抹温柔的笑意,故意逗她,
“你猜猜看?”
妞妞立马皱起小小的眉头,眼珠滴溜溜转了两圈,歪着脑袋认真思索半天,最后还是泄气地摇摇头,小脸皱成一团。
“我猜不到……陆大哥你就告诉我嘛,我保证,绝对不告诉奶奶!”
一旁的江奶奶看着自家这傻孙女,无奈又宠溺地摇了摇头,眼底满是温柔的笑意。
陆寒看着妞妞满眼期待、眼巴巴望着自己的模样,抬手轻轻捏了捏她软乎乎的小脸蛋,温声开口转移了话题。
“不逗你了。哥哥马上就要走了,明天一早就要回沧市。”
“等下个月我哥大婚,办酒席的时候,我过来接你和奶奶,带你们去吃大席,大鱼大肉管够,好不好?”
这话一出,妞妞瞬间眼睛瞪得圆圆的,脸上的好奇立马被满满的欢喜取代。
小孩子最是喜欢热闹酒席,一听有大席可以吃,还能跟着陆大哥出门玩,心里那点没能听到悄悄话的失落,也瞬间烟消云散。
只是欢喜过后,眼底又涌上浓浓的不舍。
她小手紧紧攥着陆寒的衣角,抿着小嘴犹豫了半天,最后还是懂事地松开了手,轻轻点了点头,
“好!那妞妞等陆大哥来接我!你可要说话算话哦。”
陆寒点了点头,再次跟江奶奶叮嘱了几句好好休养、按时喝药的话,便转身离开了。
走出小院,沿着巷子快步走到路口,一眼就看到了停在路边的面包车。
拉开车门坐进车里,车内暖意融融。
母亲赵秀兰见他终于回来了,忍不住开口问询:“你这孩子,这是去哪里了?都快一个小时了。”
陆寒顺手关上车门,发动车子,缓缓调转车头,语气平淡地回道:“没去哪,就是跟江奶奶和妞妞道别一下。”
赵秀兰闻言,略微思索两秒,随即问道:“就是之前来过咱家,那个瘦瘦小小的小丫头?”
“嗯,就是她。”
陆寒轻轻点头,脚下稳踩油门,车子平稳驶离向阳街。
赵秀兰也是心善之人,听说那祖孙俩孤苦无依,平日里日子过得清贫不易,闻言便不再多问,只是轻轻叹了口气,没再多言。
将近一个小时的车程,面包车停在了家门口,陆寒停稳车子,看着爸妈回了院里。
陆寒朝养猪场的方向看去,他这次回村待了近十天,一直没得空去村里的养猪场看看。
那也算是自己一手推动的产业,自己长久不去,难免显得怠慢,于情于理都该过去转一圈,看看近况。
回屋后,简单跟父母交代两句,陆寒裹了裹身上的外套,徒步朝着养猪场走去。
越靠近养猪场,空气中那股独有的牲畜腥臭味就越发浓郁。
养猪场外围的空地上,整齐堆着几垛干燥的麦秆,经过秋日暴晒,早已干透蓬松。
这会闲暇无事,养猪场的几个叔伯,便扎堆坐落在麦草垛上晒太阳、唠家常,一个个闲散惬意,好不自在。
听到路边传来的脚步声,几人同时停下话语,齐齐转头望了过来。
看清来人是陆寒,众人瞬间面露喜色,纷纷抬手拍掉屁股上的草屑,利索地站起身。
为首的王大友咧嘴一笑,语气熟稔又带着几分打趣,
“哟!这不是小寒领导嘛?过来视察工作啦?”
周围几人也跟着哈哈大笑起来,眼神里满是亲近。
他闻言无奈摆手,笑着回道:“王叔,您可别磕碜我了,我就是在家待得无聊,随便过来转转。”
陆寒快步走上前,脸上挂着温和的笑意,对着众人挨个打招呼,态度谦逊随和,半点没有高傲架子。
王大友笑了笑,主动上前:“这批猪长势好得很,一天一个样,我带你进去看看。”
说着,便带着陆寒走进养猪场内。
各个猪圈干净整洁,地面定时清扫,干燥无异味,看得出来平日里打理得极为用心。
圈内一头头白猪膘肥体壮,皮毛顺滑光亮,吃食争抢踊跃,个个养得圆滚滚、胖乎乎的,长势喜人。
陆寒一路缓步细看,心里默默暗自估算长势。
按照这个生长速度,再喂养两三个月,这批猪就能彻底达标出栏。
算上青牛村养殖的一百头,再加上他空间里囤积的一批成品生猪,这又是一笔极为可观的收入。
巡视完整个养猪场,确认一切运转正常、猪群长势无忧、村民照看尽心负责,他心里十分满意。
此时天色尚早,日头还高高挂在半空,距离天黑还有不少时间。
陆寒索性也跟着放松下来,折返回来,和几位叔伯一起坐在柔软干燥的麦草垛上。
冬日的阳光暖洋洋洒在身上,驱散了所有寒意,舒服得让人浑身松弛。
他双手枕在脑后,随意扯了一截干枯麦秆叼在嘴里,静静听着身旁几位长辈唠村里的家长里短。
几人你一言我一语,聊着村里谁家孩子订婚、谁家两口子吵架、谁家日子过得红火。
陆寒偶尔搭一两句话,偶尔静静倾听,卸下连日来的忙碌奔波,难得享受这份乡村独有的闲散惬意。
不用算计人情往来,不用操心琐事繁杂,就这样静静晒着太阳、听着家常,心底无比安稳踏实。
惬意的时光总是过得格外飞快。
不知不觉间,天边的日头缓缓西斜,暖阳褪去温度,晚风渐渐凉了起来,吹在身上带着丝丝侵骨的寒意。
陆寒轻轻吐出嘴里的麦秆,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草屑。
“王叔,各位叔伯,你们慢慢聊着,我就先回家了。”
王叔闻言随意挥挥手,满脸和善:“去吧去吧!这天风硬得很,你细皮嫩肉的,可别在这吹感冒了!”
“好嘞!”
陆寒笑着应下,对着几人摆摆手,转身迎着微凉晚风,朝着家中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