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老八被说中了心思,也不恼,只是搓着手笑。
边上的张根生倒是也想匀自行车票,但家里的情况不允许,他只是站在旁边看着,眼里带着几分羡慕,但也没有多说什么,只盼着以后跟着石头,一起再获奖。
赵大宝把那张自行车票从兜里掏出来,往贺老八手里一塞:“拿去。”
这么爽快,反倒让贺老八愣了一下,有些不好意思起来。
“石头,这票钱……我可能要慢慢给你。”
赵大宝摆了摆手:“没事,有钱再说,每个月给点也成。只要你丫不是携票跑路就行,不然我追你到天涯海角。”
刘三炮立刻凑过来,接了一句:“他跑,你追,他插翅难飞。”
几个人顿时笑闹成一团。
闹完了,刘三炮和高小帅嚷嚷着让赵大宝请客,谁让他今天得了这么多奖。
赵大宝刚说,“要不今晚食堂走起......”
刘三炮第一个反对。
“谁今晚跟你吃饭?我要回家吃饭好不好,我妈还等着我回家庆功呢。”
高小帅也是一个意思,急着往家赶。
张根生倒是想回去,可家太远,只能等休息的时候再说。
贺老八选择直接把奖状、奖品寄回去,自己倒是想今晚宰赵大宝一顿。
于是最终商量,今晚值班的工作,只能轮到贺老八和张根生头上了。
当然,几个人也没亏待他俩——今晚的晚饭多加几个菜,算他们的。
......
傍晚,赵大宝下班在广场上被小七拦了下来,拉着他吹了会儿牛......
小七听说他一人上台领了四次奖,眼睛瞪得溜圆,拍着手蹦了好几下,非要他讲讲。
赵大宝添油加醋地描述了一番,把小七唬得一愣一愣的,这才骑着三蹦子回了家。
想来等小七回去,他们四合院里又多了赵大宝的传说。
......
这边赵大宝一到家,他提着挎斗里的东西就往屋里走,先把一个新茶缸子塞到赵振邦手里:
“爹,来,换个新的。”
说着顺手拿过他爹手里那个用了不知道多少年的旧茶缸,自己喝了起来。
赵振邦低头看着手里那个印着大红奖字的搪瓷缸子,还没来得及说话,赵大宝已经转身到了脸盆架子旁边。
“娘,这脸盆也换了,都用了多久了?”
那个磕了好几块瓷的旧脸盆被端下来,换了新的上去。
灶台旁的老娘陈淑贞听到动静,探出头来一看,张嘴就骂:
“败家玩意儿!那脸盆好好的,换什么换?有两个钱就烧得慌,嫌钱多硌手是吧?”
说着就过来要动手打人。
赵大宝往旁边一躲,这时候陈淑贞才看到新盆的样子,盆底上印着一个大大的“奖”字,红彤彤的。
陈淑贞的手停在半空,嘴巴张了张,后半截话硬生生咽了回去。
她凑近了看了看那个“奖”字,又抬头看了看赵大宝,脸上的表情从“要打人”慢慢变成了“我儿子这是得奖了?”。
赵振邦在旁边端着新茶缸子,翻来覆去地看了看,又看了看旧茶缸,最后把新缸子放到桌上,没舍得用,嘴里嘟囔了一句。
“这个留着,客人来了再用。”
“爹,你还是用吧,之前我在机械厂得的那些东西你也是这么说的,再放着,我怕家里放不下我的奖品。”
臭屁一通后,他从兜里又掏出一沓东西往桌上一搁——几张粮票、布票,还有一叠钞票。
陈淑贞眼睛都直了:“怎么这么多?”
赵大宝往椅背上一靠,一脸轻描淡写:“这还是少的。有张自行车票被同事换去了,后续慢慢给我钱。”
陈淑贞拿起那叠钞票数了数,又放下,脸上的表情从惊喜变成了警觉:“你们站里奖励这么多?你没干什么别的吧?”
赵大宝赶紧摆手:“娘,您别瞎想。主要是跟着列车长拿的集体功劳,外加我个人的优秀表现。您想想,咱这张嘴化解了多少乘客因为延误闹起来的矛盾?站里说了,这叫‘优秀个人的综合表现’。”
陈淑贞将信将疑,但也没再追问。
小四嚷嚷着大哥得了这么多奖金,让他买糖。
赵大宝摊开双手,空空如也,示意他看向老娘。
小四得到的自然是老娘的一巴掌,“吃吃吃,你大哥拼死拼活挣的奖励,就是让你买糖的?”
......
饭桌上,一家人开心,老娘不单多做了几道菜,还难得同意,今晚喝一杯庆祝石头获奖。
当然二梅他们几个小的,肯定是喝不了的。
赵大宝端起酒杯喝了一口,又扔下一颗炸弹:“对了,站里还奖励了半个住房指标。”
二梅、三丫和小四正在啃鸡腿,听到这话都抬起头来。
二梅第一个问:“住房指标是什么?怎么还半个?”
三丫跟着问:“半个房子怎么住啊?”
小四嘴里塞着饭,含糊地接了一句:“是不是住一半?”
赵大宝正要解释,赵振邦已经把筷子放下来了,脸上的表情明显比平时认真了几分。
“半个指标下来了?加上我和你娘的,是不是够了?”
赵大宝点了点头:“李叔那边今天特地打了电话给我,就等我这个指标,周五去拿钥匙。”
这下别说父母了,连二梅都停下了吃饭的动作,三丫和小四虽然不太明白“拿钥匙”是什么意思,但看大人的表情就知道是好事,也跟着咧嘴乐。
陈淑贞愣了好几秒,然后伸手在赵大宝胳膊上拍了一下:“你这孩子,这么大的事怎么不早说?”
赵大宝嘿嘿一笑:“这不是想给你们一个惊喜嘛。”
饭桌上的气氛一下子热了起来......
二梅放下筷子,开始盘算:“那以后我能不能有自己一间屋子?”
三丫立刻接话:“我要跟二姐住,不住小四那屋。”
小四急了:“我那屋咋了?我那屋挺好的!”
陈淑贞摆了摆手:“都别吵,这事别给我到处嚷嚷,等房子下来再说,谁要是到处嚷嚷,把你大哥好不容易弄来的房子给弄没了,仔细他的皮。”
三个小家伙缩了缩脖子。
赵振邦端着那个新茶缸子,喝了一口水,沉默了一会儿,忽然冒出一句:“你大姑来的时候,没准能住上新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