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大宝点了点头,端起酒杯喝了一口:“那就靠爹到时候好好收拾新房了。”
赵振邦自然点头,他也期盼着这一天早点到来。
窗外的冬夜冷飕飕的,屋里却热气腾腾,菜香混着笑声,暖融融地挤满了堂屋的每个角落。
......
第二天,赵大宝刚到车站广场,三蹦子还没停稳,小七就窜了出来,小脸冻得红扑扑的,围巾歪到一边,嘴里呼着白气,显然等好一会了。
“石头哥...石头哥!我昨天回去和院里的人一说,你拿了四次奖,那一个个真是全傻眼了!”
赵大宝从兜里摸出一个热乎乎的包子递给他,两个人蹲在广场边上的台阶上,一人一个包子啃着,小七话匣子就打开了。
“许大茂最先咋呼......”
小七咬了口包子,腮帮子鼓鼓的,“他刚出乡下回来,正在院里洗头呢,听我说完,头顶着一脑袋泡沫就站起来了,说‘我兄弟,那能差吗?要么不拿,一拿就四个!’”
他学着许大茂的语气,拿捏得惟妙惟肖。
赵大宝乐了:“他头顶泡沫说的?”
“对啊,泡沫都滴到耳朵上了还顾不上擦。”
小七笑得直晃脑袋,“京茹姐在旁边接了一句,‘你兄弟这么优秀,你年底是不是也拿个奖回来?’许大茂当场就卡壳了,半天没憋出一个字。”
赵大宝脑补了一下那个画面,觉得许大茂这人也挺逗。
小七又讲傻柱,“傻柱听完拍着大腿来了一句‘不愧是我石头兄弟,太厉害了’,然后转身就钻进厨房,说要给自个儿加个菜庆祝庆祝。”
赵大宝听到这儿点了点头:“这像他的风格。”
小七又说贾东旭,说他还那副鬼样子,见了人也不搭话,低着头进进出出的。
贾张氏倒是消停了,不像以前那么跳了,现在家里秦招娣说了算,贾张氏连句嘴都不敢多插。
“一大爷现在一下班就往家跑......”
小七掰着手指头,“给怀孕的一大妈做饭、洗衣服、打扫院子,妥妥的家庭妇男。别人说什么他也不在乎,说‘我要当爹了,必须给孩子做榜样’。”
赵大宝听了没说话,但心里觉得一大爷这人总算活明白了。
“二大爷现在厂里忙得很,天天回来得晚,见不着人影。三大爷没事还喜欢在院门口待着,见人带着东西回的,总能薅上一点。”
小七把最后一口包子塞进嘴里,拍了拍手上的渣,“对了,石头哥,昨天晚上你小婶知道你获奖了,也是高兴得不行,还特许你小叔喝酒了,还跟小叔说‘老赵家有一个算一个,还是石头最有出息’你小叔为了口酒,直呼媳妇说的对。”
赵大宝想象小叔狗腿样,忍不住笑出了声。
他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行了,忙去吧,我也要工作去了。”
小七用力点了点头,转身给人指路去了。
赵大宝看着他蹦蹦跳跳的背影,笑着摇了摇头,转身往站里走。
今天是赵大宝他们小组第一次单独出车。
站台上,刘三炮、张根生、陈晚禾已经到齐了。
张根生见赵大宝来了,第一个开口,规规矩矩地喊了一声:“组长,来啦?”
赵大宝很自然地应了一声:“来了。”
刘三炮在旁边“咦”了一声,上下打量着赵大宝:“真是野鸡插羽毛,倒是让你装上凤凰了。”
陈晚禾捂着嘴笑,没接话。
赵大宝慢悠悠地走到刘三炮跟前,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里带着一种推心置腹的诚恳。
“三炮啊,你知道的,我这人最喜欢给人穿小鞋了。现在我有点渴了怎么办?”
他的目光不紧不慢地移到了刘三炮肩膀上挎着的水壶上。
刘三炮整个人都僵住了......给人穿小鞋就这么当面堂而皇之地讲出来?
你威胁得还能再明显点不?
但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更何况昨晚他带着奖状回家分享喜悦,结果他妈在饭桌上对他耳提面命,让他多跟石头学习,说看看这奖状,要是没有石头,他怎么能混上?
要是让她知道他在组里不好好听石头的话,腿给打断。
刘三炮咬了咬牙,极不情愿地把水壶从肩上摘下来递了过去。
赵大宝接过来,拧开盖子喝了一口,那叫一个甜。
就在他们等着列车进站的时候,高小帅从站台那头跑了过来,一边跑一边喊:“石头!石头!”
赵大宝回头看了他一眼,心想这小子不是该跟着严姨他们出车吗,怎么跑这儿来了。
“怎么了?你不跟着严姨他们出车,跑这儿来干啥?”
高小帅跑到跟前,气都没喘匀:“石头,这都几天了,照片呢?”
赵大宝无语地看着他:“高小帅你丫真是个人才,这么着急忙慌的,就为了照片?晚几天能咋的?耽误了跟车,你看看严姨收不收拾你。”
“行了行了,啰啰嗦嗦的,你就说好没好?”
“行了行了,拿去拿去。”
赵大宝从包里掏出一沓照片递过去......
有外滩那张“合影”,特意洗了两张,还有他们各自单人的,还有赵大宝自己拍的几张风景。
高小帅接过照片,一张一张翻过去,翻到那张合影的时候,手指停住了,嘴角慢慢咧到了耳后根。
他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嘴里念念有词:“知我者,石头兄弟也。”
他本来还以为没有合影照,没想到赵大宝已经替他想到了。
刘三炮凑过来看了一眼,又看了看高小帅那副模样,啧了一声:
“某些人心心念念的东西到手了,收收,口水流一地了。”
高小帅压根不理他,把那张合影小心翼翼地塞回信封里,揣进胸口最里面的衣兜,拍了拍,确认稳妥了,这才转身往回跑。
跑了两步又回头冲赵大宝喊了一嗓子:“石头,改天请你吃饭!”
赵大宝摆了摆手,示意他赶紧走。
列车进站的汽笛声从远处传来,赵大宝把水壶还给刘三炮,招呼了一声:“行了,车来了,干活。”
几个人收起玩笑,各自站到自己的位置上。
刘三炮把水壶重新挎好,嘟囔了一句,“这组长让你当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列车长。”。
被赵大宝回头瞪了一眼,立刻闭嘴,狗腿般跑过去,“组长,我来啦......”
陈晚禾在旁边看着这一幕,笑着摇了摇头,转身往车厢门口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