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斩天，你还有何话可说？”
慕容斩天抹了一把脸上的血，将坠乌刀拄在身侧，望着电无锋，忽然放声大笑。
“电无锋！你堂堂日月境，一方主将，竟用虐杀坐骑、辱人骨灰这种下三滥手段逼我出兵。你修的是什么道？你配穿那身甲吗？”
他的声音在战场上远远传开，不少金乌军士回头望来。
“五十万闪电军团，不够堂堂正正攻我烬骨谷，非要设伏燎烽驿，拿畜生开刀、拿骨粉下酒。你以为你赢的是军略？你赢的是你们太渊的脸面！”
电无锋面无表情，等他骂完，才缓缓开口：“说完了？”
“没有！”
慕容斩天拔起坠乌刀，刀锋直指电无锋：“我慕容斩天今日死则死矣，但我要让全军将士看清楚，你电无锋是什么货色！日月境又如何？心已腐臭，雷再亮也照不亮你的骨头！”
电无锋点了点头，竟然笑了：“骂得痛快。可惜，战争不论手段，只论胜败。你骂得再响，金乌征伐团也要覆灭。”
话音未落，慕容斩天已动了。
他双脚一蹬，连人带刀如一道赤色流星，直撞电无锋。
坠乌刀上的裂纹重新亮起，赤红如地心熔岩，刀锋过处，空气扭曲，带出一声尖锐的鸟鸣。
金乌啸猎。
这一刀，他没有留任何余力。全身修为倾注刀中，刀芒化作一只展翅金乌，裹挟漫天火光，朝电无锋当头劈下。
电无锋没有避。
他抬手，双锋出鞘。两道电光交叉斩出，与金乌刀芒撞在一起。
轰的一声，方圆数十丈内地面崩裂，烟尘蔽日。附近正在交战的双方军士被气浪掀翻出去，坐骑嘶鸣着四散奔逃。
烟尘散去，慕容斩天仍保持着下劈的姿势，坠乌刀被双锋架住，纹丝不动。
电无锋只用一只手便接住了这一击。
“半步日月，不错。可惜，只是半步。”
电无锋手腕一翻，雷光顺着双锋涌向坠乌刀。慕容斩天只觉得整条手臂瞬间麻木，虎口崩裂，坠乌刀差点脱手。
他咬紧牙关，不退反进，刀身一旋，卷起一道血色旋风。
乌烬横斩。
刀光如灰烬般散开，从四面八方袭向电无锋要害。灰烬般的刀芒没有固定轨迹，令人无从判断来向。
电无锋眯了眯眼，双锋在身前划出一道雷网，将漫天灰烬刀芒尽数挡下。但那刀芒中夹着一道真实刀锋，角度刁钻，直刺他咽喉。
电无锋偏头，刀锋擦着他颈侧划过，在迅电流光甲上刮出一串火星。他一脚踹出，正中慕容斩天胸口。
慕容斩天倒飞出去，重重撞入一座土丘，土丘当场炸碎。他口中喷血，却强行翻身跃起，再冲。
残阳封骨。
坠乌刀朝天一指，刀身裂纹中涌出暗红色刀意，如残阳落地，覆向方圆百丈。刀意所过之处，地表的太渊军尸首与兵刃尽数覆盖上一层暗红色薄冰，连地面都冻结了。
这是他的压箱底手段。以自身精血为引，封住敌人的兵器与行动。刀意范围内，所有低于他境界之人，动作都会迟缓如陷泥沼。
电无锋终于正色看了他一眼：“这才像点样子。”
他双锋一振，雷光从体内爆发，迅电流光甲上的电蛇全部苏醒，如千百条雷龙环绕周身。那些暗红刀意还未靠近，便被雷光吞噬蒸发。
日月境与半步日月境之间的差距，如天堑。
电无锋身形一动，慕容斩天甚至没有看清他的动作。下一刻，电无锋已出现在他面前，双锋同时刺出。
慕容斩天下意识横刀格挡，坠乌刀上被双锋击中的位置裂开一道新纹，整把刀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
他后退数步，双臂已经抬不起来。虎口全裂，指间全是血。坠乌刀拄在地上，刀身颤动不停。
电无锋没有追击。他收了一锋，只余右手一锋，指向慕容斩天咽喉。
“慕容斩天，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降，或死。”
慕容斩天抬头。他满脸是血，喉咙里发出低低的笑声：“我金乌征伐团，没有降将。”
“好。”电无锋点头：“那我就送你上路。”
他动了。
这一次，慕容斩天看见了。他看见电无锋的刀锋如一道银光穿过自己的胸口，看见刀身上的雷光在体内炸开，听见自己的心跳在那一瞬间停止了一拍。
坠乌刀从他手中滑落，插入地面，刀柄微微摇晃。他感觉到胸口的温度在流失，感觉到雷光在撕裂他每一寸经脉，感觉到那半步日月境的全部修为，在电无锋的刀锋下，如纸糊一般崩溃。
他仰面倒下，眼中映出灰蒙蒙的天空。那个看不见的太阳，终于还是落了下来。
电无锋走到他身侧，低头看着他，声音平静：“我告诉你一件事。”
慕容斩天的嘴唇动了动，已经说不出话。
“此次我太渊帝朝对炎煌用兵，不再是夺几座城、抢几块地。你死之后，熔火城破，炎煌帝朝将尽归太渊。你们金乌征伐团，只是炎煌覆灭的第一块祭石。”
慕容斩天瞳孔骤缩，嘴里涌出大口鲜血。他想说什么，最终只化作一声极轻的嘶声。
电无锋拔出他胸口的刀，转身面向战场，声音如雷：“金乌征伐团主将慕容斩天已死！降者免死！”
这句话在战场上炸开。残余的金乌军士望着那具倒下的身影，有人当场崩溃，有人拼死怒吼着朝电无锋冲来，被周围的太渊军绞成碎块。
电无锋没有再看他们。他双锋归鞘，骑上银弧裂风兽，朝燎烽驿方向行去。
他的副将迎上来：“将军，残军如何处置？”
电无锋的声音淡漠：“肯降的留下做苦役，不降的全杀了。一个时辰内解决。”
副将领命而去。
电无锋行至战场边缘，忽又勒住坐骑，回头望了一眼慕容斩天的尸体。
那个半步日月境的男人，至死没有闭上眼，面朝灰蒙蒙的天空，坠乌刀仍插在他身侧，刀身上的裂纹暗淡下去，最后一丝赤红也消尽了。
“先把这刀带回去。”
电无锋对身旁亲卫说：“能挡我全力一击不碎，不是凡物。”
亲卫上前拔刀。刀刚入手，那亲卫痛呼一声，连忙松手，掌心已烫出一片焦痕。
“有残念。”亲卫满脸骇然。
电无锋皱了皱眉，单手探出，握住刀柄。坠乌刀在他手中剧烈震颤，刀身再次泛红，烫得他掌心的雷甲都微微变形。但他没松手，雷光将那股残念强行压下。
“死都死了，还不服。”
他冷哼一声，将刀丢进储物法器：“回去熔了。”
当夜，闪电军团与九曜、天剑、死神、往生五军合兵一处，连夜朝熔火城方向行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