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之都外,荒凉的丘陵上空,厚重的云层无声翻滚。
一道身影在空中俯瞰下方那座在阴郁天光下依旧显得繁华的花之都。
确认方位后,他将喷火龙收回精灵球。
紧接着,他身形一晃,直接从数百米高空消失。
“空间转移!”
下一刻,他已出现在花之都外围一处人迹罕至的荒地边缘。
七夜迅速整理了一下身上的服饰,确保自己看起来像一个本地的武士。
做完这些,他才迈开脚步,不疾不徐地朝着花之都的城门方向走去。
尚未靠近城门,远处传来的喝骂与殴打声引起了七夜的注意。
他目光微转,只见城门外不远处,两名神色倨傲的武士正对着一个蜷缩在地的中年男子拳打脚踢。
男子被打得鼻青脸肿,只能发出痛苦的闷哼,却不敢反抗。
“呸!穷鬼!花之都也是你这种下贱胚子能靠近的地方?脏了将军大人的地界!”
“赶紧滚!再让老子看见,打断你的狗腿!哈哈哈!”
两名武士边打边骂,语气中充满了对底层民众的蔑视与残忍的快意。
七夜眼神微冷,脚步未停,仿佛只是路过。
在与那两名武士擦肩而过的瞬间,他双手如同鬼魅般在两人后颈轻轻一拂。
噗通!噗通!
两名武士的动作骤然僵住,眼中神采迅速消散,一声不吭地软倒在地。
地上那名遍体鳞伤的男子愣住了,挣扎着抬起头,只看到一个模糊背影正弯着腰,似乎在那两个武士身上摸索着什么。
他不敢多看,连滚带爬地朝着远离花之都的方向逃去,很快消失在荒地尽头。
七夜没有理会逃走的男子。
他快速在那两具武士尸体上搜检,找到代表身份的腰牌和一些零钱,以及几份普通的巡逻文书。
从腰牌和文书上的信息可知,这两人是花之都黑道势力狂死郎一家麾下成员,一个叫一田,是个小头目,另一个是他的跟班次郎。
“狂死郎的手下……” 七夜低声自语。
在之前搜集的情报中,狂死郎是花之都势力最大的黑道头目,深得将军黑炭大蛇信任。
“正好,借你们的身份和记忆一用。” 七夜眼中紫光微闪,分别按在了两人的额头上。
轮回眼的能力发动,他快速读取着其中有价值的信息。
“助纣为虐,死不足惜,这些记忆倒还有些用处。” 七夜收回手,眼中紫光敛去。
他将两具尸体掩埋,抹去了所有痕迹,只留下些许打斗的凌乱。
做完这些,七夜走到一旁相对隐蔽的树后,双手结印。
一个与本人分毫不差的一田出现在七夜面前。
木分身一田活动了一下手脚,脑海中已然同步了关于一田本人的个人习惯和部分近期记忆。
“去吧,利用这个身份尽可能收集各方情报,注意安全,随时同步。” 本体吩咐道。
“明白!”
木分身简短回应,他整理了一下衣襟,脸上迅速浮现出一田惯有的表情,迈着与记忆碎片中相似的步伐朝着花之都的城门走去,很快便混入了入城的人流中。
而七夜本体则以富有的外乡商人这个新身份潜入。
凭借雄厚的财力,七夜很快在花之都的繁华区域租赁了一处僻静的独院作为临时落脚点。
安顿下来后,他便开始以商人的身份活动,出入茶楼、酒馆、赌场、高级料亭。
看似沉迷享乐,实则耳目全开,搜集着关于花之都各方势力,乃至鬼之岛百兽海贼团动向的零碎信息。
这些信息,与木分身在狂死郎一家内部获取的实时见闻不断交汇,逐渐形成一幅更加清晰的花之都权力与情报网络图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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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天后,夜晚。
一田在房间内整理着今日观察到的一些细节。
笃笃笃!
敲门声响起。
“一田大哥,在吗?老大找你。” 门外传来一个同伴的声音,语调有些匆忙。
“在,知道了!我收拾一下马上过去。”
一田迅速将手头几份无关紧要的纸张收起,整了整身上代表小头目的服饰,又对着模糊的铜镜看了看自己的仪容,确认没有破绽,这才拉开房门。
门外站着一个普通的成员,对他点了点头便离开了。
一田没有多想,按照记忆中的路径朝着狂死郎通常所在的茶室走去。
来到茶室门外,他抬手轻轻敲了敲门。
“进来!”
一田推门而入。
茶室内光线柔和,弥漫着淡淡的熏香。
狂死郎斜倚在窗边的暖炉矮桌旁,一手拄着桌面,另一只手随意地搭在屈起的膝盖上。
他微微侧着头,似乎有些睡眼惺忪。
“老大,您找我。” 一田微微躬身。
就在一田低头行礼的瞬间,暖炉旁看似慵懒的狂死郎,那双半眯着的眼眸深处却有一道锐利如刀的精光一闪而逝!
他的目光瞬间掠过一田的全身,他并没有在一田的身上感受到身为一田的真正情绪。
狂死郎心中警铃大作,但脸上那慵懒甚至带着点迷糊的笑容却丝毫未变。
“哦,是一田啊,今天巡逻辛苦了。”
“为老大和将军大人效力,不敢言苦。” 一田保持着恭敬的姿态回答。
“嗯,很好。” 狂死郎似乎很满意,他放下拄着桌面的手,坐直了一些。
“去,换上战斗服,大蛇大人刚刚下达了一个秘密任务,地点在藤山那边,需要个机灵点的人协同。”
藤山?秘密任务?
一田心中疑惑更甚。
藤山位于花之都郊外,是一片人迹罕至的荒山,平日里鲜有人去,更别提什么秘密任务了。
但他表面上没有任何迟疑,立刻躬身应道:“是!属下这就去准备!”
“去吧,动作快点,我在后院侧门等你。” 狂死郎挥了挥手,又恢复了那副昏昏欲睡的样子。
一田不再多言,回到自己房间迅速换上了一套便于行动的黑色劲装,将佩刀仔细检查后挂在腰间。
他心中暗自警惕,但任务当前,又是大蛇大人的命令,他没有理由拒绝,也无法拒绝,只能见机行事了。
片刻后,他在后院侧门与已经等在那里的狂死郎汇合。
狂死郎也换上了一身简洁的深色剑客服,对他点了点头后,便一言不发地朝着宅邸外走去。
两人一前一后,穿行在花之都夜晚的街巷中,专挑僻静无人的小路,速度很快,却几乎没有发出什么声音。
大约半个时辰后,他们抵达了藤山脚下。
夜晚的藤山笼罩在浓重的夜色与薄雾中,山林寂静,只有夜枭偶尔发出的凄厉叫声,更添几分阴森。
沿着一条几近被荒草淹没的小径向上攀爬了一段,前方出现了一小片相对平坦的林间空地。
狂死郎在空地中央停下了脚步,缓缓转过身,面向跟在身后的一田。
“老大,任务目标在……”
一田开口询问,同时警惕地观察着四周。
空地上除了他们俩,空无一人,也看不出有什么特殊之处。
然而,他话音未落……
呛啷——!
一声凄厉无比的刀锋出鞘声响彻寂静山林!
狂死郎一直看似随意垂在身侧的右手,以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握住了腰间的刀柄,拔刀,挥斩!
冰冷的刀光毫无征兆地朝着一田的脖颈横斩而来!
“什么?!”
一田脸色剧变!
虽然他心中早有警惕,但狂死郎这一刀的速度、力量、以及出手的狠辣果决,还是远超他的预料!
千钧一发之际,一田身体猛地向后仰倒,冰冷的刀锋几乎是贴着他的鼻尖划过。
一田顺势向后翻滚,惊怒交加地看向狂死郎。
“狂死郎老大!你这是什么意思?!为何突然对属下出手?!”
“哼……” 狂死郎缓缓直起身,手中的长刀在月光下泛着妖异的紫光。
他脸上那惯常的慵懒笑容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了讥诮、冰冷与杀意的森然表情。
“什么意思?这句话,该我问你才对吧……”
他手腕一翻,刀尖斜指一田。
“你,根本不是一田。”
“说,你究竟是谁?伪装成我手下的样子,潜伏到我身边,有什么目的?”
一田心中一震,脸上却强自镇定:“老大!您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属下就是一田啊!您是不是听了什么小人的谗言……”
“误会?” 狂死郎嗤笑一声,打断了一田的话,他微微偏头,仿佛在嗅着什么。
“一田那小子,骨头里都浸着赌场的骰子味和游女的廉价脂粉气,而你……”
他眼中寒光更盛。
“你的模仿,很精细,几乎骗过了所有人。”
“可惜,你模仿得了形,却模仿不了人的情绪。”
“更模仿不了一个人深入骨髓的气息!”
“一田是死是活,我无所谓。”
“但是,像你这种心怀叵测的家伙潜到我的身边……”
“不管你的目的是刺探我,还是想通过我接近将军大人,或者有其他什么图谋……”
狂死郎缓缓举起了手中的长刀,刀身反射的月光照亮了他眼中毫不掩饰的杀机。
“就请你,永远地留在这藤山,成为这荒山野岭的肥料吧。”
森然的杀意如同实质的冰水弥漫在整个林间空地,连空气都仿佛冻结了。
然而,面对狂死郎这赤裸裸的死亡宣告,一田脸上惊怒的表情却渐渐平静下来。
甚至嘴角缓缓勾起了一抹诡异的弧度。
他松开了按在刀柄上的手,甚至轻轻拍了拍身上因为刚才躲闪而沾上的草屑,姿态放松得不像是一个被剑豪用刀指着的人。
“呵呵……果然,不愧是能掌控这么多年花之都黑道的狂死郎老大。” 一田笑了起来。
“不仅看破我了伪装,甚至能感受到内在的情绪差异。”
“是我疏忽了,生死间的记忆碎片,终究难以复刻一个活人全部的灵魂烙印与生命气息。”
狂死郎的眉头微微一皱。
对方这反应太过镇定,甚至直接承认了伪装,这绝非一个普通间谍或刺客被识破后该有的表现。
狂死郎心中的警惕提升到了最高点。
“既然被我识破了,那就没什么好说的了,你的命,我收下了!”
一田却摇了摇头,脸上的笑容愈发古怪。
“是啊,既然被识破了……”
几乎是同时,另一个平静、淡漠,却与一田此刻声音蕴含着同样韵律的嗓音,从狂死郎目光紧盯的一田口中,以及他身侧那片阴影灌木丛的方向同时响起。
“……那也只能,让你死在这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