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城主的意思是……”
“我怀疑，韩青鹤在秘密进行某种实验。”殷墟说，声音压得很低，“需要大量的修士作为‘材料’。”
赵珺尧的眼神微微一凝。他没有接话，但心里已经转过了好几个念头。如果殷墟的猜测属实，那玄冰阁的水，比他想象的还要深。
“这个消息，你打算怎么办？”殷墟问。
“论道大会还有不到一个月就开始了。”赵珺尧说，“我打算提前出发，先去玄冰阁外围打探一下情况。”
“提前出发？”殷墟皱了皱眉，“会不会太冒险了？你现在对玄冰阁的了解还不够深入，贸然靠近，万一暴露了身份……”
“所以我不会以参赛者的身份去。”赵珺尧说，“我会以散修‘赵尘’的身份，先去应聘那个招募令。如果能混进去，说不定能查到更多有用的信息。”
殷墟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点了点头：“这个办法虽然冒险，但确实有可能取得意想不到的效果。不过，你要答应我一件事——如果遇到无法应对的危险，立刻撤退，不要恋战。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我明白。”赵珺尧说。
当天下午，赵珺尧把自己的决定告诉了同伴们。
谢惟铭第一个表示反对：“主上，您一个人去太危险了。要不我陪您一起去？”
“人多了反而容易暴露。”赵珺尧说，“我一个人行动更方便。你们留在鬼城，继续帮殷城主收集情报。如果有什么紧急情况，用传讯符联系我。”
谢惟铭还想说什么，但看到赵珺尧的眼神，知道他已经决定了，便不再劝阻，只是说：“那主上务必小心。如果遇到危险，不要硬拼。”
“放心。”赵珺尧说。
第二天清晨，赵珺尧换上了一身普通的灰布衣裳，背上一个简单的行囊，腰间挂着一柄品相普通的长剑，看起来就像是一个四处漂泊的年轻散修。他向殷墟和同伴们道别后，独自一人走出了鬼城的北门。
鬼城以北，是一片连绵起伏的丘陵。时值深秋，山上的树木已经落尽了叶子，只剩下光秃秃的枝干，在灰白色的天空下显得格外萧瑟。官道上行人不多，偶尔能遇到一两个赶路的商贩或猎户，也都是行色匆匆。
赵珺尧走得不快不慢，保持着普通修士赶路的速度。他一边走，一边留意着周围的环境。按照殷墟给他的地图，玄冰阁位于鬼城以北约三百里处，占据了一座名为“冰岐山”的山峰。以他现在的脚程，大约需要三天才能到达。
第一天平安无事。他在路边的茶棚歇了一夜，第二天继续赶路。到了第二天傍晚，他来到了一座名为“寒石镇”的小镇。
寒石镇是距离玄冰阁最近的一座镇子，也是前往玄冰阁的必经之路。镇子不大，但因为靠近玄冰阁，往来的人不少，显得颇为热闹。赵珺尧在镇上找了一家客栈住下，打算在这里打探一下消息。
客栈的一楼是饭堂，晚饭时间坐满了人。赵珺尧找了一个角落的位置坐下，要了一碗面和一壶茶，一边慢慢地吃着，一边留意着周围的谈话。
隔壁桌上坐着几个修士，看起来都是金丹初期的修为，正在高声谈论着什么。赵珺尧听了一会儿，发现他们讨论的正是玄冰阁的招募令。
“……听说了吗？玄冰阁这次开出的价码可不低。只要能通过测试，直接给一千块中品灵石，外加一瓶培元丹。”
“一千块中品灵石？这么多？”
“可不是嘛。所以这几天，好多散修都往这边赶，都想碰碰运气。”
“不过我听说，那个测试不太好过。前两天有几个金丹后期的修士去试了，结果一个都没通过，灰溜溜地走了。”
“那是他们本事不到家。要我说，这测试越难，说明报酬越值得。要是随便什么人都能通过，那才叫有问题呢。”
赵珺尧默默地听着，没有插话。他吃完面，结了账，上楼回了房间。
第二天一早，赵珺尧离开寒石镇，继续向北走。走了大约一个时辰，前方出现了一座巍峨的山峰。山峰高耸入云，山腰以上覆盖着皑皑白雪，在阳光下泛着耀眼的白光。山脚下，可以看到一片规模宏大的建筑群，白墙黑瓦，依山而建，错落有致。
那就是玄冰阁。
赵珺尧在山门前停下脚步，抬头看了看那块悬挂在门楣上的匾额——“玄冰阁”三个字铁画银钩，笔力雄健，透着一股冷冽的气息。山门前站着两名守门的弟子，都是筑基后期的修为，身穿统一的白色制式长袍，腰间佩剑，神情肃穆。
赵珺尧走上前去，抱拳道：“两位道友请了。在下赵尘，散修一名，听闻贵阁正在招募人手，特来应聘。”
左边的守门弟子打量了他一眼，问道：“什么修为？”
“金丹圆满。”赵珺尧说着，释放出一丝气息。
守门弟子感应了一下，点了点头：“金丹圆满，符合条件。你在这里等一下，我去通报。”
说完，他转身走进了山门。过了一会儿，他带着一个中年男子走了出来。中年男子穿着青色长袍，面容清瘦，留着两撇八字胡，看起来像是个管事一类的人物。他看了赵珺尧一眼，问道：“你就是来应聘的散修？”
“正是。”
“跟我来吧。”
赵珺尧跟着中年男子走进了山门。穿过几道回廊，绕过一座假山，他们来到了一座偏殿前。偏殿的门关着，门口站着两名守卫，修为比守山门的弟子要高一些，都是金丹初期的样子。
中年男子推开门，示意赵珺尧进去。
偏殿里很空旷，没有多余的摆设，只有一张桌子和两把椅子。桌子后面坐着一个老者，头发花白，面容枯槁，眼神却异常锐利。他打量着赵珺尧，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片刻，然后缓缓开口：“姓名，来历。”
“赵尘，来自玄冥渊，无门无派。”赵珺尧按照事先准备好的说辞回答。
“为何要来玄冰阁应聘？”
“缺灵石。”赵珺尧说得很直白，“听说贵阁给的报酬丰厚，就来试试运气。”
老者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似乎在判断他话中的真假。过了半晌，他点了点头：“好，既然来了，那就先测试一下吧。”
他站起身，走到偏殿的后墙前，伸手在墙上一按。墙面无声地向两侧滑开，露出一条通往地下的阶梯。阶梯很长，看不到尽头，只有幽暗的火光在深处摇曳。
“跟我来。”老者说了一句，率先走下阶梯。
赵珺尧跟在他身后，沿着阶梯向下走去。阶梯很陡，两侧的墙壁是粗糙的岩石，有些地方还在渗水，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潮湿的、略带霉味的气息。他一边走，一边暗中留意着周围的环境。他能感觉到，这条阶梯的尽头，有一股若有若无的气息在浮动——那气息很微弱，但带着一种说不出的诡异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