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了大约一盏茶的功夫，阶梯到了尽头。眼前是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约莫有四五丈高，方圆数十丈。空间的中央，有一个用黑色石头砌成的圆形平台，平台上刻满了复杂的符文。平台的四周，站着几名穿着黑袍的修士，个个面色肃穆，一言不发。
老者走到平台前，转过身，对赵珺尧说：“站到平台上去。”
赵珺尧看了一眼那个平台，心中暗暗提高了警惕，但面上不动声色，依言走上了平台。
他踏上平台的瞬间，脚下的符文忽然亮了起来。那些符文发出暗红色的光芒，像是一条条血管，从平台的中心向四周蔓延。与此同时，一股强大的吸力从平台中涌出，开始抽取他体内的灵力。
赵珺尧心中一惊，立刻运转敛息术，将体内的混沌灵力牢牢锁住，只释放出少量普通的灵力供平台吸取。他能感觉到，那股吸力正在试探他灵力的属性——它在寻找某种特定的“标记”。
他不动声色，任由那股吸力在他体内游走了一圈。大约过了十几个呼吸的时间，平台上的符文忽然暗淡了下去，那股吸力也随之消失。
老者走到平台边，低头看了看平台上的符文，然后抬起头，脸上露出一丝难得的笑容：“不错，你的灵力很纯净，符合要求。恭喜你，通过了测试。”
赵珺尧从平台上走下来，抱拳道：“多谢前辈。”
“不必谢我，是你自己的本事。”老者摆了摆手，“既然通过了测试，那你从现在开始，就是玄冰阁的外聘执事了。待遇方面，管事会跟你详细说明。你先去安顿下来，明天开始，会有任务分配给你。”
“是。”赵珺尧应道。
老者叫来一个弟子，让他带赵珺尧去住处。赵珺尧跟着那个弟子走出偏殿，穿过几道回廊，来到了一座独立的小院前。院子不大，但收拾得很干净，有几间屋子，足够一个人住了。
“赵执事，这里就是您的住处了。”那弟子说，“如果有什么需要，可以随时找我，我就住在隔壁的院子里。”
“多谢。”赵珺尧说。
那弟子离开后，赵珺尧走进屋子，关上门，在桌边坐下。他没有急着收拾行李，而是闭上眼睛，开始回想刚才在平台上的经历。
那股吸力，不是在测试灵力的纯度，而是在寻找某种“标记”。那个标记，像是一把钥匙，用来识别某种特定的人群。而他的混沌灵力，因为具有包容万物的特性，被平台误认为是“合格”的标记，从而通过了测试。
这意味着，玄冰阁的这个“特殊测试”，并不是在筛选强者，而是在筛选“符合条件”的人。至于符合什么条件，他现在还不知道，但可以肯定的是，这绝不是一件好事。
他睁开眼睛，目光变得有些凝重。
看来，这座看似平静的玄冰阁，底下隐藏的秘密，比他想象的还要深。
夜幕降临时，玄冰阁的灯火次第亮起。
赵珺尧站在小院的窗前，看着远处主殿方向透出的暖黄色光芒。他已经在玄冰阁待了三天。三天里，他表现得像一个普通的外聘执事——按时去管事处报到，领取任务，完成任务，回来休息。他接到的任务都很简单，大多是巡视库房、核对账目之类的事务性工作，没有任何危险性。
但这恰恰让他更加警惕。
玄冰阁花费那么大的代价招募散修，不可能只是为了让他们做这些杂务。那个“特殊测试”背后一定另有目的，只是时机未到，还没有显露出来。
他决定主动出击。
今晚，他要去探一探那个地下平台。
子时三刻，玄冰阁的大部分灯火已经熄灭。赵珺尧换上一身夜行衣，将气息收敛到极致，如同一缕轻烟般从小院的窗户飘出，贴着墙根的阴影，向偏殿的方向潜去。
他的动作很轻，脚步落在石板地上几乎没有声音。途中遇到了两队巡逻的弟子，都被他提前避开——他的神识如今覆盖范围极广，在对方还没有发现他之前，就已经感知到了对方的位置和移动路线。
偏殿的门虚掩着，门口没有守卫。赵珺尧在暗处观察了一炷香的时间，确认周围没有埋伏后，才闪身进入偏殿。
殿内一片漆黑。他闭上眼睛，用神识代替视觉，在黑暗中缓缓扫过整个空间。偏殿的陈设和他白天来时一样——空荡荡的房间，一张桌子，两把椅子。后墙上的暗门紧闭着，看不出任何异常。
他走到后墙前，伸手在墙面上摸索。他记得白天那个老者是按了一下墙面某处，暗门才打开的。他试着用同样的方法，将一丝灵力注入墙面，感知着墙体内部的构造。
找到了。
在墙面下方约三尺的位置，有一个隐藏的机关。机关的构造很简单——一个灵石驱动的触发装置，只要注入适量的灵力，就能激活。赵珺尧将灵力缓缓注入机关，墙面无声地向两侧滑开，露出那条通往地下的阶梯。
他没有立刻走进去，而是先侧耳倾听了一会儿。阶梯深处很安静，没有任何声音。他又用神识向下探了探，确认下方没有人把守，才迈步走了进去。
阶梯很长，两侧墙壁上的火把在燃烧，发出噼啪的声响。赵珺尧走得很快，但每一步都踩得很稳。他数着自己的脚步，大约走了两百步，阶梯到了尽头。
眼前的空间，和他白天来时看到的一模一样——巨大的地下空间，中央的黑色石台，石台上刻满的符文。但此刻，石台上躺着一个人。
那人穿着玄冰阁内门弟子的白色长袍，双目紧闭，面色苍白，像是睡着了，又像是昏迷了。他的胸口微微起伏，表明他还活着，但呼吸很微弱。
赵珺尧走到石台边，低头看着那个人。他不认识这个人，但从对方的服饰和气息来判断，应该是一名金丹初期的内门弟子。他怎么会在这里？是自愿来的，还是被强迫的？
他伸手探了探那人的脉搏。脉搏很弱，时断时续，像是被什么东西压制住了。他又检查了一下那人的瞳孔——瞳孔涣散，对光线没有反应，像是神魂受到了某种冲击。
赵珺尧的眉头皱了起来。
他站起身，开始仔细观察石台上的符文。白天的时候，他只是在平台上站了一会儿，没有机会细看。现在近距离观察，他发现这些符文并不是他所熟知的任何一种阵法符文。它们的线条更加古老，更加复杂，带着一种说不出的诡异感。
他蹲下身，用手指轻轻触摸了一下符文。
指尖传来一阵刺痛，像是被什么东西扎了一下。他缩回手，看到指尖上渗出了一滴血珠。而那滴血落在符文上，竟然被符文吸收了——暗红色的光芒在符文上闪烁了一下，然后消失不见。
吸血符文。
赵珺尧的心中警铃大作。他曾在殷墟书房的某本古籍上看到过关于这种符文的记载——这是一种极其古老的邪道阵法，以修士的精血和神魂为引，用来炼制某种禁忌之物。这种阵法在数千年前就被各大正道宗门联手禁绝了，没想到玄冰阁竟然在暗中研究这种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