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焰散尽的那一刻,赵珺尧感觉到一股难以言喻的悲凉从心底涌起。那股悲凉像是潮水一般,将他整个人淹没。他看到了那个少年在门槛上挥舞木剑的身影,看到了那个青年在擂台上意气风发的笑容,看到了那个将军在城墙上疲惫而坚定的眼神,看到了那个老人坐在空荡荡的宫殿中,独自等待死亡的来临。
他看到了一个人的一生。
从微末到崛起,从崛起到巅峰,从巅峰到衰落,从衰落到终结。他曾经拥有过一切,也失去过一切。他守护过他想要守护的东西,也眼睁睁看着那些他珍视的人离他而去。他活得太久了,久到身边的人一个个都走了,只剩下他一个人,守着一座空城,一柄剑,一团火。
赵珺尧的意识被拉回现实。他发现自己已经单膝跪在了地上,额头抵着冰冷的祭坛边缘,呼吸急促而紊乱。他的脸颊是湿的,有什么东西顺着下巴滴落,在祭坛的石板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印记。
他没有立刻站起来。他就那样单膝跪着,低着头,沉默了很久很久。
祭坛上,那座石碑已经消失了,而那团黑色的火焰已经完全融入他的体内。但他能感觉到,那个男子残留的情感和记忆,依然在他的心底缓缓流淌,像一条无声的河。那些欢笑,那些泪水,那些失去,那些坚守,都化作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重量,压在他的心上。
他缓缓站起身,看着祭坛中央已经空无一物的位置,低声说了一句:“前辈,走好。”
石碑内部那些画面的信息量太大了,一时之间让他的识海有些承受不住。他缓了好一会儿,才平复下来。他内视丹田那团黑色火焰,目光中多了一丝凝重。
这团火焰,是苍梧渊历代渊主的传承之火。每一位渊主在陨落之前,都会将自己的一部分力量和记忆注入这团火焰中,传给下一任渊主。他现在戴上了那枚墨戒,成为了苍梧渊第九代渊主,这团火焰也就自然而然地认他为主。
他伸出手,掌心向上。那团黑色火焰像是感应到了他的召唤,从他的丹田内飘出落到他的掌心中,火焰像是有灵性,在他掌心微微跳动,像是在对主人表达喜悦。
赵珺尧像是有所感应,将火焰融入身体在火焰融入的瞬间,他感觉到一股冰冷而强大的力量在他的经脉中奔涌。那股力量与他的幽冥之力同源,两者相遇后迅速融合,壮大。他的修为在这股力量的推动下,开始快速增长。
他连忙盘膝坐下,闭上眼睛,引导着那股力量在体内运转。一周天,两周天,三周天……那股力量在他的引导下,逐渐融入他的丹田,与他的混沌灵力和幽冥之力共存。
当他再次睁开眼睛时,天已经大亮了。阳光洒在山顶上,驱散了夜间的寒意。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四肢,感受着体内澎湃的力量。
他的修为,已经从元婴中期提升到了元婴后期。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握了握拳,感受着那股新生的力量。然后,他转过身,看向山下。
苍梧渊的全景在阳光下铺展开来,山川、河流、森林,尽收眼底。他站在山顶上,看着这片广阔的土地,心中涌起一种难以言喻的情绪。
他转过身,沿着一条相对平缓的山路,向山下走去。
另外一个时空天苍界
沈婉悠正站在院子中,桌子上放着一柄短剑。
这是她今天的新功课——将魂力附着在兵器上,增强兵器的杀伤力。白止说,这是魂力实战应用的基础,如果她能掌握这个技巧,就可以尝试用魂力驱动更复杂的兵器。
她心念微动,将魂力附着在那柄短剑上。短剑缓缓升起,在空中悬停。她尝试着用魂力控制短剑向前刺出,短剑晃晃悠悠地向前移动了一段距离,但轨迹歪歪扭扭的,完全不像白止示范时那样平稳。
她没有气馁,收回短剑,重新开始。
她一次一次的反复练习着同一个动作,每一次都比上一次进步一点点。短剑的轨迹从最初的歪歪扭扭,逐渐变得平稳,速度也越来越快。
当她能够用魂力驱动短剑在空中画出完整的圆形时,白止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可以了。今天的练习就到这里。”
沈婉悠收回魂力,短剑落回桌上。她转过身,看到白止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壶灵酒。
“明天开始,我会教你如何用魂力防御。”白止说,“攻击和防御是相辅相成的,缺一不可。”
“是,师尊。”沈婉悠应道。
赵珺尧从山顶下来时,天色已经大亮。
他没有直接回鬼城,而是在山脚下找了一处隐蔽的凹洞,盘膝坐下,仔细感受了一下体内新获得的力量。那团黑色火焰融入他的丹田后,并没有与混沌灵力和幽冥之力发生冲突,而是安静地悬浮在丹田一角,像一颗沉睡的种子。他能感觉到其中蕴含的庞大能量,但目前他还不知道该如何运用它。
他尝试着调动那团火焰,火焰微微跳动了一下,一股冰冷的气息顺着他的经脉流向四肢百骸。他的身体表面浮现出一层淡淡的黑色光晕,随即又隐没下去。
他睁开眼睛,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刚才那一瞬间,他感觉到自己的力量提升了至少三成。如果能在战斗中自如运用这股力量,他的战力将会上升到一个新的层次。
他在凹洞中休息了半个时辰,吃了些干粮,然后站起身,向鬼城的方向走去。
回到鬼城时,已经是下午了。他没有回自己的小院,而是直接去了殷墟的书房。
殷墟正在书案前写着什么,看到赵珺尧进来,他放下笔,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片刻,然后微微眯起眼睛:“你的气息……又变了。”
“我找到了苍梧渊的传承之火。”赵珺尧在椅子上坐下,没有隐瞒,“在山顶上的一座祭坛石碑中。”所看到的一切都告诉了殷墟
殷墟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点了点头:“苍梧渊的传承之火,传说中只有历代渊主才能继承。你能得到它的认可,说明你已经正式成为苍梧渊第九代渊主了。”
“我并不想当什么渊主。”赵珺尧说,“我只是恰好走到了那里,恰好得到了它。”
“命运不会跟你商量它想给你什么。”殷墟说,“它只会直接把东西塞到你手里,然后看你如何处理。你现在有两个选择——接受这个身份,承担相应的责任;或者放弃它,但传承之火已经在你体内,你无法将它剥离。所以,实际上你只有一个选择。”
赵珺尧沉默了片刻,然后说:“我明白了。”
“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做?”殷墟问。
“韩青鹤那边,应该已经知道我进入苍梧渊深处的事情了。”赵珺尧说,“他派秦洛川来截杀我,说明他已经不打算掩饰他的敌意了。我需要在他采取下一步行动之前,做好准备。”
“你打算怎么做?”
赵珺尧没有立刻回答。他走到窗边,推开窗户,看着外面的天色。夕阳正在西沉,将天边染成一片橙红色。他沉默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开口:“我想主动出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