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彻底驱散了旧厂区上空最后一丝空洞阴霾,
将一片狼藉的战场与残破的仓库区域照得分明。
空气中依旧混杂着硝烟、尘埃、血腥以及某种甜腥腐败气息正在逐渐消散的味道,
但与之前那种令人窒息的压力相比,已然是天壤之别。
联合行动指挥部外围,靠近xx物流仓库主入口的空地上,临时划出了一片
“人员甄别与羁押区”。
称颂会的白袍教徒,研究员,以及部分在仓库内部抓获的,似乎并非直接属于称颂会但参与了相关活动的人员,被分别看管,等待初步审讯和转运。
其中,最显眼也最狼狈的一小撮,是几个穿着xx物流中级管理层制服的人。
他们大多面如土色,身上昂贵的西装沾满了灰尘和污渍,有的甚至破了口子,神情惊恐不安,与平日坐在办公室里颐指气使的模样判若两人。
而在他们中间,那个曾在地下“特殊存储区”门口被云澈他们放倒,后来又侥幸醒来试图逃窜却被治安官逮住的“眼镜男”——仓储中心的副经理,此刻更是面无人色,瑟瑟发抖,眼镜歪斜,原本一丝不苟的头发乱得像鸟窝。
不过,真正吸引注意力的,是正被两名身材高大的治安官从仓库办公区方向押解过来的另一人——仓储中心的总经理,姓钱。
钱经理年纪约莫五十,身材发福,穿着一身材质精良但此刻已皱巴巴,沾满污迹的西装,稀疏的头发紧贴着头皮,油光光的脸上写满了极致的惶恐,以及一种大势已去的灰败。
他几乎是被治安官半拖半架着过来的,双腿发软,嘴里不停地念叨着:
“误会……都是误会啊长官!我们xx物流是合法企业,一向遵纪守法……都是下面的人瞒着我乱搞,我不知情,我完全不知情啊!”
他的声音嘶哑,试图引起周围任何一位看起来像是负责人的注意。
正在现场协调的月城柳停下与一名治安官小队长的交谈,樱花粉色的长发在晨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她扶了扶眼镜,紫罗兰色的眼眸平静地看向钱经理,语气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审慎:
“钱经理,是否知情,需要调查和证据来判断。目前看来,贵公司仓库被长期用于非法物资存储,中转,甚至涉及危害公共安全的禁忌实验,作为直接负责人,您很难用一句‘不知情’撇清所有关系。”
“我……我真的不知道啊!都是副经理!对,是他!”
钱经理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猛地指向那个眼镜男副经理,声音陡然尖利起来,
“是他背着我,和那些穿白袍的疯子勾结!他说是什么特殊客户的加急仓储业务,利润很高……我……我就是一时糊涂,批了条子,但我真的不知道他们是在搞那些伤天害理的东西啊!月城副课长,您要相信我!我可以配合,检举!戴罪立功!”
被他指认的副经理猛地抬起头,眼镜后的眼睛瞪大,又惊又怒:
“钱总!你怎么能血口喷人!那些‘特殊货品’的出入库清单,安防升级申请,甚至给那些‘研究员’开的后门权限,哪一样不是你签字批准的?!你收好处的时候怎么不说不知道?!”
“你放屁!那是你伪造我的签名!”
钱经理脸红脖子粗地吼道,试图挣脱治安官的手扑过去,被牢牢按住。
“够了。”
月城柳的声音依旧平和,却带着一股无形的压力,让两人的争吵戛然而止。她轻轻摇头,对负责押送的治安官道:
“分开看管,详细记录他们的口供。事实如何,调查清楚自然会有结论。”
钱经理像是被抽走了脊梁骨,一下子瘫软下去,要不是治安官架着,几乎要坐到地上。
他脸上涕泪横流,之前的嚣张和侥幸彻底变成了绝望的崩溃。
“完了……全完了……我的公司……我的名声……我这辈子……呜呜……”
“嗤。”
一声清晰的嗤笑从旁边传来。
青衣不知何时溜达了过来,双手抱胸,墨绿双马尾晃了晃,翠绿眼眸里满是毫不掩饰的讥诮。
她绕着瘫软的钱经理走了半圈,语速飞快: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收黑钱的时候胆挺肥,现在知道哭了?你们这仓库,帮那群疯子藏了多少害人的玩意儿?害了多少人?现在想撇清?”
钱经理被她的话刺得浑身一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只剩下无意义的呜咽和颤抖。
朱鸢也走了过来,红瞳扫过钱经理,眼神冷冽如刀。
“你现在所说的每一句话,都将作为证据。隐瞒、诬陷,只会加重你的罪责。
xx物流涉案极深,不仅是你个人,整个公司的相关业务,资金流向,所有参与此事的员工,都将被彻底调查。”
她的话语如同冰冷的判决书,彻底击垮了钱经理最后一丝幻想。
“不……不能啊……公司不能倒……我……”
钱经理语无伦次,眼神涣散,仿佛已经看到了银铛入狱、公司破产、身败名裂的未来。
巨大的恐惧和悔恨终于压倒了他,他不再辩解,只是瘫在那里,像一滩烂泥,发出断断续续抽泣声。
艾莲扛着已经简单擦拭过的“深海访客”从旁边经过,红色眼眸冷淡地瞥了一眼崩溃的经理,撇撇嘴:
“早干嘛去了。麻烦。”
莱卡恩和丽娜正在协助医护人员将最后一批伤势较重的幸存者送上救护车。
路过时,莱卡恩只是淡漠地扫过这一幕,便移开了目光。
丽娜轻轻叹了口气,这些人必须为自己的选择负责。
月城柳对青衣和朱鸢点点头:
“这里交给你们了。口供初步整理后,移交刑侦组进一步深挖。重点是资金链,上下游联系人,以及他们与称颂会具体的勾结细节。”
“放心,包在我身上。”
青衣拍了拍胸脯,又嫌弃地看了一眼瘫着的钱经理,
“这种软骨头,吓唬几下,估计什么都招了。”
朱鸢则对治安官下令:
“把他带下去,单独关押,安排心理评估,防止意外。其他人也按程序处理。”
两名治安官应声,将彻底崩溃、几乎无法自己行走的钱经理架了起来,拖向远处的临时羁押车。
钱经理的哭声和含糊的哀求声渐渐远去,最终消失在忙碌的善后现场噪音中。
阳光毫无偏袒地照耀着这片刚刚经历罪恶与战斗的土地,也照耀着那些被押走的,面如死灰的身影。
秩序的清扫才刚刚开始,而清算的帷幕,已然拉开。
曾经在灰色地带游走、攫取不义之财的人,终将在这阳光下,无所遁形,迎来他们应得的结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