浅羽悠真最终还是没能完全摆脱热情粉丝的“围剿”。
虽然他凭借多年摸鱼(划掉)灵活应变练就的,如同泥鳅般滑溜的身法,
以及那张关键时刻总能蹦出些让人哭笑不得又无法真正生气的“语言艺术”
成功地从最核心的包围圈里“滑”了出来,
但代价是不得不绕了一大圈远路,并且被迫收下了几个不知怎么就塞进他手里的,包装花里胡哨的慰问小零食
“呼……”
他喘了口气,整理了一下被扯得有些凌乱的衬衫领口和那条至关重要的明黄色头巾,金色眼瞳里满是劫后余生的疲惫,以及一丝“人气太高也是种负担啊”的欠揍感慨。
早就知道这样,还不如……不如去照顾云澈?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他自己掐灭了。
得了吧,现在病房里那位“守护神”在,他过去算怎么回事?
当电灯泡照亮他们的“互动修行”吗?
浅羽撇撇嘴,他还没那么不识趣。
肚子适时地咕噜叫了一声。战斗、奔逃,应付粉丝,消耗着实不小。
他摸了摸口袋,零钱还有。
于是熟门熟路地拐进医院附近一家便利店,买了个最普通不过的夹心面包,想了想,又鬼使神差地拿了瓶绿色的,标签上写着“纯天然苦瓜萃取,清热降火”的饮
大概是觉得刚才被粉丝和记者搞得有点“上火”。
他咬着面包,吸着那确实带着清苦回甘的古怪汁液,一边漫无目的地沿着医院外围的林荫道溜达。
午后的阳光透过树叶缝隙洒下斑驳光影,微风拂过,带来青草和消毒水混合的气息。
现在没人打扰,该干嘛去呢?
回指挥部?
月城副课长肯定还在忙,回去八成被抓壮丁处理文书或者应付后续。
回家睡觉?
好像有点早,而且经历了这么刺激的一天,现在躺下也未必睡得着。
金色眼珠滴溜溜一转,一个促狭又带着点好奇的念头冒了出来。
哎,有了!
他三两口解决掉面包,把苦瓜汁的空瓶子扔进垃圾桶,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面包屑。
“咱也去‘关心’一下咱的好兄弟!”
他自言自语,嘴角勾起一抹熟悉的笑容。
云澈那小子,和雅课长……啧啧。
浅羽悠真可不是瞎猜。上次野营守夜时,他无意间,好吧,也许有那么瞥见的那一幕——月光下,
云澈小心翼翼将靠在肩头睡着的星见雅抱起,动作轻得仿佛对待易碎品,送回帐篷时那份专注和克制——虽然只是惊鸿一瞥,但足以在他心里埋下“这两人绝对不一般”的种子。
再往前回想,似乎从云澈加入对空六课开始,他就经常和星见雅结伴训练。
虽然对练嘛,课里能跟得上他们节奏的确实不多,互相切磋提升也说得过去。
但那种氛围……浅羽作为旁观者,总觉得不像单纯的上下级或师徒。
那是一种难以言喻的默契,是星见雅会在训练中指出云澈过于追求诡道而忽略效率时的一针见血,
“嘿嘿嘿……”
他忍不住低笑出声,金色眼眸里闪烁着八卦的光芒。
今天课长亲自送人去医院,还留下来“照顾”,这简直是送上门的观察良机啊!
他熟门熟路地溜进医院住院部大楼,避开了人多的主电梯,走了相对安静的侧楼梯。
云澈的病房号他早就“顺便”打听好了——身为对空六课的核心成员,了解队友,尤其是重伤队友,的基本信息,不是理所应当嘛!
很快,他就来到了云澈病房所在楼层的走廊。
走廊里很安静,只有护士站偶尔传来的轻微声响和远处某间病房的电视声。
午后的阳光透过尽头的窗户,将走廊照得一片明亮。
浅羽悠真放轻脚步,如同猫儿般悄无声息地摸到云澈的病房门前。
门关着,上面的观察窗拉着帘子,看不清里面。
他脸上的笑容更加狡黠了。
直接推门进去?那多没意思!万一撞破什么“有趣”的场面。
他决定,先采用“外部观察法”。
病房门旁边就是一大扇窗户,窗帘没有完全拉严,留下了一道缝隙。
浅羽蹑手蹑脚地蹭到窗边,身体紧贴着墙壁,小心翼翼地,极其缓慢地,将眼睛凑近那道缝隙,试图窥视病房内部的情景。
心跳有点加速,带着点做坏事的小刺激。
他调整着角度,努力让视线范围扩大……
就在他的视线即将捕捉到病房内景象的前一瞬——
“浅羽?”
一个温和、理性、带着一丝疑惑的女声,在他身后不远处响起。
浅羽悠真身体猛地一僵,如同被按了暂停键。
他缓缓地,极其尴尬地转过头。
只见走廊那头,月城柳正带着苍角走过来。
月城柳依旧是那副优雅干练的模样,樱花粉色的长发在阳光下泛着光泽,紫罗兰色的眼眸透过半框眼镜,正带着几分了然和无奈看着他。
苍角跟在她身边,雪白的短发和羚羊角很显眼,红瞳好奇地眨了眨,怀里似乎还抱着个小袋子,嘴里好像还在咀嚼着什么。
显然,月城柳刚刚结束了外面的忙碌,抽空带苍角过来探望云澈,顺便……大概也是想把这只差点被投喂成球的“小羊羔”从热情群众中暂时带离。
月城柳的目光在浅羽那明显是“偷窥未遂”的姿势和他脸上瞬间切换成“啊哈哈今天天气真好”的尴尬笑容上扫过,嘴角几不可查地微微上扬了一下,但很快恢复平静。她没追问浅羽在干嘛,只是温和地开口道:
“浅羽,你也在啊。是来看云澈的吗?一起进去吧。”
她说着,已经走到了病房门前,抬手准备敲门。
浅羽悠真心里哀嚎一声,他的“观察计划”还没开始就宣告破产了。
他只能悻悻地直起身,摸了摸鼻子,脸上堆起无懈可击的,带着点惫懒的笑容:
“啊,是啊,刚忙完外面那些破事,想着来看看云澈怎么样了。”
月城柳轻轻敲了敲门,里面没有立刻回应。
她等了两秒,便直接推开了门——她手里有病房的备用门卡。
门开的声音很轻。
病房内光线柔和,静谧无声。云澈安静地躺在病床上,闭着眼睛,呼吸平稳悠长,显然还在沉睡。
阳光透过调整过的百叶窗,在他身上投下温暖的光斑。
而星见雅,并没有站在窗边。她坐在床尾不远处靠墙放着的一把椅子上,背脊挺直,双手自然地放在膝盖上,赤红的眼眸望着沉睡的云澈,眼神平静,却又似乎比平日里多了些难以形容的专注。
听到开门声,她转过头,目光扫过门口的三人,赤红的眼眸在浅羽脸上略微停顿了半秒,然后看向月城柳,轻轻摇了摇头,竖起一根食指抵在唇边。
示意安静,他在睡觉。
月城柳立刻会意,放轻了脚步,浅羽也下意识地屏息。
苍角更是用小手捂住了自己的嘴,生怕发出一点声音吵到云澈。
三人轻手轻脚地走进病房,带上门。
星见雅从椅子上站起身,动作轻盈无声。
她走到月城柳面前,声音压得极低,用那种惯常的,简洁直接的风格,开始小声讲述云澈的状况:
“已苏醒一次。意识清醒,问答正常。”
“主要伤处:左肩关节深度切割伤伴部分韧带撕裂,左侧第三、四肋骨骨裂,全身多处能量冲击淤伤及表皮擦挫伤。”
“失血中度,体力、精神力严重透支。目前已补充电解质,伤口已清创缝合固定,无感染迹象。”
“医嘱:静养,避免移动牵扯,加强营养,观察有无迟发性内脏出血或神经损伤。”
她语速平稳,条理清晰,将医生的诊断和云澈当前状态浓缩成最精炼的汇报,仿佛在做一个任务简报。
月城柳认真听着,不时微微颔首。浅羽悠真也收起了玩笑的神色,金色眼眸里闪过一丝凝重。
虽然知道云澈伤得不轻,但听到具体伤势描述,还是让人心头一紧。左肩韧带撕裂和肋骨骨裂……这确实需要很长时间才能恢复。
苍角更是听得眼睛都红了,眼睛里满是担忧,小声问:
“那……云澈什么时候能好啊?”
星见雅看向苍角,赤红的眼眸平静依旧,但声音似乎放得更缓了些:
“需要时间。慢慢恢复。”
月城柳轻轻拍了拍苍角的肩膀以示安慰,然后对星见雅低声道:
“辛苦了,课长。外面的事情基本处理完毕,报告初稿我已经在整理。您在这里守着,云澈就拜托您了。有任何需要,随时联系。”
星见雅点了点头。
月城柳又看了一眼沉睡的云澈,然后示意浅羽和苍角该离开了,不要过多打扰病人休息。
浅羽悠真最后瞥了一眼病床上的云澈和床边静立的星见雅。
阳光勾勒出两人一卧一立的剪影,静谧而安稳。
他心中那点八卦的念头,在这一刻,也化作了对同伴伤势的关切和一丝感慨。
他跟着月城柳和苍角,再次轻手轻脚地退出了病房,轻轻带上了门。
走廊里,阳光依旧明亮。
月城柳这才转向苍角,紫罗兰色的眼眸带着温和的责备:
“苍角,以后不要随便接受陌生人给的食物,尤其是在任务区域附近,明白吗?”
苍角抱着怀里的小袋子(里面是没吃完的投喂品)说:“知道了,柳姐………”
“和善也可能有疏忽,食物安全很重要。”
月城柳耐心解释。
浅羽悠真在旁边听着,忍不住插嘴:“就是,苍角,下次有人给你吃的,先让我帮你‘检验’一下!” 他一本正经。”
三人沿着安静的走廊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