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无名忙跪倒磕头,回道:“姑娘,无名是跟着五少爷同来的。”
叶问溪忙将他拉起来,低头看看他的腿,“这长途跋涉,你的腿受得了?”
叶无名原地跺跺脚,回道:“小人的腿已经大好了。”
叶问溪连连点头:“那就好,那就好,你既来了,那就也住下。”说完又向院子里张望一圈,衡量哪里能挤挤。
叶无名忙道:“如今已经天暖,小人睡院子里就是。”
叶问溪摆手:“倒也不用,回头让曼娘她们想法子,横竖住不了几日。”
听出她话中之意,叶云锦立刻问:“溪溪姐姐,我们很快要攻京城?”
君少廷笑:“还是里头说话。”引着几人进去,让人送了茶,这才细说,“这几日,我们在等牧将军、邱将军两路的消息,消息一到,我们即刻赶往京城。”
叶云锦连连点头,握紧了拳,向两人道:“攻打京城,可否带我一起?”
君少廷点头:“从举兵到如今已有半年,京城那里必然防守严密,不是一时半刻打得下来的,你倒不用跟着先锋,跟着我就好。”
叶云锦连连点头答应,又说另一件事:“我们也一并将高原带了来,留在君大哥军中。”
叶问溪讶异:“带他来干什么?”
叶云锦道:“之前传回消息,说是替高原带信的夏将军被杀,大伯与几位将军商议,说带着他或者有用,就将人交给我们带了来。”
君少廷略略沉吟,点头道:“嗯,到时将他交给叶松,押到城下,或能令他们君臣离心。”
说过正事,又再问起北地的情况,叶云锦一一答了:“我们启程的时候,北地已开始春耕,从内地逃难过去的人都安置在罪民原,周大人派军中兄弟过去相助修了屋子,也以低价租赁了农具,借了些粮食,大伯还嘱咐三狗,帮忙守护,不要让野兽过去祸害。”
君少廷连连点头:“叶家那些土地,虽说去年没有收成,可是那场大火烧过,土地只有更加肥沃,若就这么荒了也确实可惜。”
叶问溪却若有所思:“要说北地虽说气候恶劣,可也土壤肥沃,虽说我们开垦的不少,可在那荒原上实在不算什么,想来实在可惜。”
这是想将所有的土地都开垦了?
君少廷猜测,试着道:“溪溪,你要将那些地开垦虽说不难,可是土地开出来,总还要有人常年耕种才行,北地只那么些百姓,怕是不易。”
叶问溪“嗯”的应一声,冲他一笑,“我不过是有感而发罢了,只是北地千里,也是大历疆土,就那么荒着实在可惜,我们又在那里经营多年,日后等天下平定,还是要多分一些心思在那里才好。”
那是当然!
君少廷点头。
到天黑之后,前边终于闭衙,叶松几人听说是叶云锦来,也都赶了过来,就着厨房里的食材备了些精致小菜,给他接风,又是一番畅谈。
到第六日,先是牧明宇的信使赶到,第七日,邱绪的信使也赶了过来,向几人禀明,两路大军分东西两路,已将进京的关口要塞全部拿下,如今都囤兵京城以南,只等一声令下,围攻京城。
又再禀道:“我们刚刚举兵,就有几路义军响应,如今京城东西两边都是几路义军围堵,等我们返回时顺路可传消息,到时一同进攻,京城之外,连蚊子都飞不出去一只。”
君少廷连连点点头:“暴君不仁,朝廷不义,天下百姓甚苦,如今得知我们举兵,自然是反了。”算好两路信使的路程,写了回信,约定五日后一同举兵。
两路信使不敢耽搁,各自饱餐一顿之后,另换一匹马,疾骑赶回。
君少廷当即命齐校尉回返大营,向君钰廷回禀。
经过这大半个月,新降的兵马早已整肃完成,郡钰廷当天就回了消息。
到约定那日,四更天,上谷郡城门大开,号角声声,响彻整个郡城。
五更天,叶松在前,叶景辰、叶浩宇随后,仍然打出“诛暴君,荡乾坤”的旗号,率领先锋营先行出发,由官道行军,疾速赶往京城。
第二天,叶问溪和君少廷率前路兵马出发,扫平沿途村镇,也向京城而来。
第三天,是君钰廷率中路大军,离开大营,穿过上谷郡,向京城浩浩而来。
战报如雪片一样,不断的送入朝堂,四路大军兵临城下,口口声声,要朝中众臣交出慕崇宗,以免牵连满城百姓。
慕崇宗脸色灰白,目光扫向朝堂,但见满朝文武虽都如往常一样躬身恭立,并不敢向他仰视,可是不知为何,他却总觉得那些人巴不得将他绑了送出城去,以平君、叶两家的雷霆之势。
满腔的恨怒无从发泄,慕崇宗只能勉强将心中的惊怒压下去,转向右侧武将望去,冷声道:“我大历朝是马上得天下,朝中将领如云,怎么,如今只是君渊的儿子,就将各位将军吓的不敢应战?”
可怕的不是君渊的儿子,是你呀皇上!
众将心中暗语。
这半年来,只要有将士出征,你就将人家的妻儿老小监管,一旦兵败,就遭杀戮,谁敢请旨?
皇帝的话说出去,没有人敢接,径直掉到地上,连声响都没有。
慕崇宗勃然大怒,拿起案子上的界方重重一拍,大声喝:“我京中还聚有十万兵马,你们怕什么?”
可是北地军到处,各州府驻兵纷纷倒戈,百姓纷纷投效,就如滚雪球一样,越滚越多,越滚越大,那围城的兵马怕早已超过二十万。
众将低着头,不敢应声。
慕崇宗咬牙,目光收回来,落在自己的四个儿子身上,冷笑道:“不错,君逆、叶逆进城,大历朝衰亡,各位爱卿只要俯首称臣,仍然还有日后的荣华富贵,可是你们呢?你们可是当朝皇子,难不成也还有更好的前程?还是说,你们也想将朕交出去,换一个王侯当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