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臣不敢!”四人一惊,立刻跪倒。
慕崇宗轻哼:“不敢,那你们倒是说说,可有什么法子?或者,有什么人推举?”
这是要借皇子的口,推将士出去应战。
众将的头垂得更低一些。
大皇子慕云煦见他凛利的目光向自己望来,微一沉吟,抱拳回道:“父皇,北地军举兵,是以叶氏、君氏为先,君家兄弟,自是为了君渊报仇,我们只要将祸首交出去,想来君家兄弟纵有不甘,可也再师出无名。至于叶氏,想来是为了八年前叶氏的旧案,儿臣想,若是能为叶家翻案,昭告天下,可平叶氏之怒。”
“将祸首交出去?”听着他的话,慕崇宗的脸色越来越难看,终于冷笑出声,“朕的皇儿可当真是有决断,君渊居功自傲,拥兵自重,有不臣之心,是朕将他召入宫中才将一场大祸消于无形,你要将祸首交出去,那就是要将朕交出去,以保全你等的荣华富贵?那是不是朕还要先下诏,传位于你?”
这番话说得声色俱厉,慕云熙听得心惊胆战,立刻伏身于地,磕头道:“父皇息怒,儿臣并无此意,只是儿臣以为,当日状告君渊有不臣之心,献计将他召入宫中的主意,必不是父皇,父皇也是受人蒙蔽,如今只要将此人送出,可平君家兄弟之怒。”
这话说出来,二皇子慕云昊跟着跪倒:“父皇,儿臣以为,皇兄所言有理。”
慕崇宗听大皇子言语间为自己开脱,脸色稍和,目光就落在三皇子慕云霄身上,心底暗暗沉吟。
三年前,北丘国降,两国言和,北丘使臣对君渊推崇备至,他就已经起了杀心。
只是,那次回京的只有君渊和君钰廷,却将小儿子君少廷留在北地。
那个君少廷是在他的眼皮子底下长大,小小年纪就聪慧异常,三岁的时候,毛还没有长齐,讲话吐字还不算清晰,已经成为各大府门小儿的中心。
到了五岁,人还没有剑长,已经能将十几岁的孩子揍得哭爹喊娘。
八岁那年,边关吃紧,他想借机削弱君渊的实力,授意户部按下粮饷,那小子借着随母亲进宫赴宴的机会溜上大殿,当殿舌战群儒,硬是挤兑得他不得不拨给北地二十万石军饷。
本来指定他押送,是想要他折在路上,又哪知道,他只带着君府二百亲兵,硬是将二十万石军粮食平安押到北地。
这样的人物留在北地,让他不敢妄动,只得又将君渊和君钰廷放回。
去年那场算计,本来整个上将军府都落入他的圈套,又哪知道,还是让君少廷逃了,不止他逃了,还招来了叶家的人,救走了君钰廷和那母女三人。
现在……
慕崇宗的脑子里,闪过去年的那场算计,心底又一个盘谋暗成。
不错,去年召君渊进宫的虽然是他,也是他下令禁军围困上将军府,擒拿君氏满门,可是,当初是借着君钰廷大婚将他们召回京城,君钰廷当初的未婚妻子如今已是三皇子侧妃,君钰廷与慕云霄之间已经成仇。
更何况,叶氏进京救人,将慕云霄擒为人质,其间恩怨已深,如果将所有的事都推到这个儿子身上,是不是就可保下他的皇位?
大不了,追封君渊为王,将整个北地割给他们作为封地。
如此一来,他只是舍弃一个儿子,却既可让君家永镇大历北大门,又能平息眼前的亡国之祸?
慕云霄看到他越来越冷的眸光,说不出的心惊,见他双唇微动,抢在之前开口:“父皇!”
慕崇宗要出口的话被他截住,冷声问道:“怎么,皇儿有什么妙策?”
慕云霄立刻道:“儿臣愚鲁,并无良策,只是儿臣受父皇教养,当为父皇分忧,如今请令,亲率兵马死守,以争取更多时日,再谋退兵之策。”
收到兵逼京城的消息两日,这还是第一个请旨出兵的。
慕崇宗忍不住点头,赞道:“还是我儿英勇。”略想一想,点头,目光又向众将望去,点道,“忠勇侯,你侯府也是数代将门,就命人随三皇子一同,率兵两万出北门迎敌,若能擒杀君少廷,朕给你封王。”
如果向君氏示弱,他堂堂天子岂不是颜面扫地?能不屈服,自然是不屈服的好。
所谓打虎亲兄弟,上阵父子兵,忠勇侯也算是三皇子的岳丈,让他追随三皇子出兵,必然同心。
众臣立刻躬身:“皇上英明。”
君少廷是那么好擒杀的?
忠勇侯暗暗叫苦,可也不敢抗旨,只得出列磕头:“臣遵旨。”
要知道,忠勇侯府虽为将门,可是之后的两代没有什么杰出的人物,弓马虽会,往年也不过跟着皇帝打打猎,射几只兔子罢了,哪里还能上阵杀敌?
更何况,君少廷的身边,还有一个叶家妖女。
心中栗六,忠勇侯见慕云霄拿了调兵令牌,只得跟着他出殿,等走出宫门,终究没忍住,低声唤道:“殿下。”
要说慕云霄落在君、叶两家人手里月余才得放回,又亲见叶家妖女驱狼使虎的本事,怎么就敢请旨出兵?
慕云霄脸色阴沉,低声喝道:“闭嘴!”命人带马翻身而上,直到驰出御街,才将马缓下,低声道,“我不请旨,难不成要等父皇将我交出去,用来平君氏之怒?”
忠勇侯一默,只得问:“那……如今真要出兵?”
慕云霄一声冷笑,低头瞧一眼令牌,点头道:“自然!”话落,双腿一夹马腹,喝道,“驾!”纵马向兵部疾驰。
朝堂上,目送慕云霄和忠勇侯的身影消失,皇帝的目光又再调了回来,淡声道:“看来,朕的几个皇儿,也只老三有些担当。”
余下三位皇子忙都伏身磕头:“儿臣不敢。”
皇帝目光就在三人身上来来回回:“如今四门皆被围困,老三已往北门抗击君少廷,怎么,你们连东西两门的乌合之众也不敢对付?”
大皇子慕云熙咬牙,磕头道:“父皇,儿臣愿意出兵,往南城门对抗北地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