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去北城门外的君少廷,兵力最强的就是南城门外牧明宇、邱绪所率的大军。
皇帝神色微松,点头道:“不愧是朕的长子,朕便给你两万兵马,朝中将领你要用谁,由你挑选。”说着,又将另一块令牌让太监送了下去。
慕云熙领命,接过令牌,转身向右侧的众将看去,点的自然是自己外祖一系的几员武将。
看着几员将领跟着慕云熙出殿,皇帝再向另两个儿子望去。
二皇子慕云昊立刻道:“父皇,儿臣请命,带兵往东城门抵抗乱军。”
京城往东不过数百里之地就已入海,大的州府关隘不过十余座,驻兵统共也不过六万,义军再多,也不过是乌合之众,相比往西一路应该容易许多。
皇帝哪里还去管他这等盘算,点点头,也将令牌扔了下去。
四皇子慕云煜却将慕云昊的盘算瞧得明明白白,心里暗骂,可也无法反对,见皇帝的目光望来,也只得道:“父皇,儿臣愿意率兵,往西城门抗击乱军。”
西城门啊,往西一路,那不只是关隘重重,更是民风彪悍,不要说各州各府各处关隘的兵马就有二十余万,单只起义的百姓怕也有十万之众。
他打定主意,西城门是非去不可,但他可以紧闭城门,只严防死守,等到别的城门退兵……或城破,他也就算是完事。
另一个,往西国土数千里,又多的是深川大岭,实在不行,等城中乱起来,他换上百姓的衣服混出城去,找处没人的地方一躲,还能逃一条性命。
他怕什么?
他的外祖是商贾,在这朝堂上并没有多少支撑,日后这皇位也落不到他的手里,可他有钱,只要逃了性命,大可隐姓埋名,做一个富贵闲人。
这个念头打定,说出来的话也就没有多少犹豫。
皇帝又哪知道他已经算好退路,见他也请命,露出一脸欣慰,也将令牌给他拿了下去,点头道:“嗯,你二人也可挑选将领。”
慕云煜并没有多少亲信,索性大方一回,向慕云昊一礼:“请二皇兄先行挑选。”
慕云昊轻哼一声,也不答话,回过身,目光扫向众武将,斟酌一下,也只点了两人。
其实,四位皇子中,以二皇子的生母出身最高,加上外祖一家暗中的运营,这朝中半数文武都早已暗投,只是如今若他点的人太多,未免令皇帝猜忌。
慕云煜见他挑的两人都是外祖一系的将领,这是众所周知的事,知道他还不愿意将暗中投靠的将领泄露出来,只是挑了下唇,想一想,点了两个才能颇为平庸的将领。
平庸好啊,他们平庸了,就不会看破他要逃生的计划。
皇帝又哪知道四个儿子各怀心机,见虽是迫于自己的威压,好歹都带兵出去,心中稍安,向左边文臣摆手:“兵部,四位皇子点兵,你们要尽心应承,这就退吧。”
“是!”兵部的几位官员出列,齐齐躬身领命,倒退几步,转身大步出殿。
十万禁军,四位皇子各率两万,分赴四城,余下两万全部调回守护皇城。
在皇城之内,又有八千御林军,将皇宫内所有的宫门守的严严实实,做为皇宫的最后一道屏障。
做过这一番安排,皇帝吩咐退朝,却不令众臣离宫,全部留在前殿朝房,以应急时召集议事。
这哪是为了议事,这分明是将满朝文武拘禁,以防他们生出二心啊!
众臣心中明镜一样,却不敢反抗,齐齐领旨谢恩。
皇帝退朝,回到御书房,立刻又将侍卫统领唤来,将三百侍卫也都调来,守在御书房四周。
看着侍卫统领领命退了出去,听着他在殿外传令,皇帝的目光落在案子上的奏折上,又哪里有心思去看,沉吟好一会儿,慢慢起身,绕去一排书架边,在书架上抚一会儿,终于又转身回来,坐回御案后,长长吁一口气,闭上眼养神。
深入宫禁,与城外隔着半座城,不管是军中的号角,还是阵前的鼓声,他本是听不到的,可是只要闭上眼,他就似乎听到了城外的厮杀,心绪无论如何都难以安稳。
不知过了多久,御书房的门发出一声轻响,有人悄悄的进来,在殿里静静的走动。
隔着眼皮,慕崇宗也能感到殿里亮了起来,是小太监进来点灯。
听到脚步声向自己这里移近,慕崇宗没有睁眼,只是淡淡的道:“这里不用点了。”
“是,皇上!”有太监应,迟疑一下问,“皇上,今日可回后宫?”
慕崇宗睁眼,看到一张熟悉的老脸,有些意外,低声道:“小盛子,怎么是你?”
此人正是当初叶问溪一行在京城城外见过的盛老太监,如今的大内副总管盛得海。
盛得海躬身行礼:“皇上,老奴听小的们说,说皇上今日一日就在御书房中,担心皇上龙体,特意过来瞧瞧。”
慕崇宗“嗯”的一声,慢慢坐直些身子,沉吟一会儿,向盛得海望去,缓声道:“小盛子,从前你是叶妃宫里的人,怎么没有听说,叶氏一族不但有一个神女,还有叶二郎那样的人物?连叶七也会行兵打仗。”
盛得海苦笑:“皇上,叶氏皆为文臣,当初那叶七公子中了秀才,皇上开恩,召他入宫,也是见过的,当真只是一个文弱书生。至于叶氏那几房,一向在乡下种地,从没听说有什么出色人物。想来是去了北地之后,与君家有所来往,是君渊父子有心栽培。”
皇帝冷哼一声,拳头在案上一击,冷声道:“由此可见,君渊包藏祸心,朕可没有冤枉他。”
“是!”盛得海躬身,又再道,“也幸得皇上早早将君渊除了,不然等到他们有备发难,只怕更加无法收拾。”
现在就无法收拾。
皇帝心烦起来,站起来来回踱步,好一会儿才问:“你说,若朕立老五为太子,能不能让叶氏休兵?”
盛得海微愕,眸中露出一抹不易察觉的慌乱,可只是垂眸间就已隐去,低声道:“皇上,叶氏带走君家母子之后不久,五殿下就已失踪,老奴想,会不会五殿下也是被他们带去了北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