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盯着那行字:【第三重:意识共载锁】,脑子里还在转“两个我”这事。
贝塔趴在我肩上,耳朵抖了抖:“主人,你呼吸变快了。”
我没理它。现在不是发愣的时候,既然要找“相似生命序列”,那就得去冷宫地下看看。萧临渊给了我三个时辰,时间不等人。
我起身往外走,阿尔法立刻从角落站起,金属外壳在廊灯下泛着冷光。它没说话,但四条腿同步迈开,跟在我半步后,像块会走路的铁墙。
冷宫偏殿的后墙根有一扇小门,锈得厉害,门缝里塞满了灰土。我伸手推了推,纹丝不动。
“用簪子试试?”贝塔小声提议。
我把墨非送的那支黑簪拿出来,在锁眼里戳了两下。没反应。
“不是电子锁。”我说,“这玩意儿是纯机械的,连电路都没有。”
阿尔法走上前,爪子一伸,蓝光闪过,直接插进门缝。它用力一掰,石框裂开一道口子,接着“轰”地一声,整扇门塌了进去。
里面一股凉气扑面而来,带着点机油和消毒水混在一起的味道。灯光自动亮起,一盏接一盏往深处延伸,像是有人按了开关。
“这地方还能通电?”我嘀咕。
“不止。”阿尔法的声音低下来,“空气循环系统在运行,电力来源稳定,至少维持了十年以上。”
我皱眉。这种废弃区域怎么可能还有人维护?除非……上面不知道,或者,有人不想让它停。
走廊尽头是个圆形大厅,中央摆着一台巨大的玻璃舱,里面躺着一个人。
我走近几步,心跳猛地一沉。
那是个女人,年纪看着不到三十,五官和萧临渊很像,但更柔和,眼角没有那些操心熬出来的细纹。她闭着眼,胸口盖着一块透明板,能看到下面跳动的机械心脏——红一下,蓝一下,规律得像钟表。
最吓人的是,她胸口接出来一根线,连着旁边一台黑色盒子,屏幕上正滚动着数据流。
“那是协议核心的接口。”贝塔缩了缩脖子,“她在给那个立方体供能?”
“不是供能。”阿尔法扫描完一圈,“她在传输记忆。每跳一次,就上传一段加密信息。”
我脑子嗡了一下。所以这才是第二重锁的钥匙?活体备份?
“她是谁?”我问。
“无法识别身份。”阿尔法说,“基因库无匹配记录,生物年龄约二十八岁,意识处于深度抑制状态,靠机械心脏维持生命。”
我盯着她的脸,忽然想到什么。
如果她是萧临渊的克隆体,那为什么要做一个比本体还年轻的?难道……是在等某个时间点激活?
贝塔突然叫了一声:“主人,你看她手腕!”
我凑近一看,她左手腕内侧有个小小的环形印记,像是被什么东西长期佩戴留下的压痕。
形状很眼熟。
我摸出自己藏在袖子里的那个指令手环——就是上次从战场残骸里捡到的,一直没找到用途。我把手环贴上去,大小刚好吻合。
“她是操作员。”我低声说,“这个手环是启动装置,她是钥匙本身。”
阿尔法提醒:“能量波动正在增强,她可能即将进入唤醒程序。”
“不能让她醒。”我说,“万一她是被人远程控制的,醒来第一件事就是引爆协议核心。”
我伸手按在玻璃舱上,启动复制空间。
LV5完美复制,目标不是人,而是整套设备加躯体。精神力瞬间被抽走一大截,脑袋发晕,但我咬牙撑住。
系统提示弹出:【检测到高维生命模板,是否进行逆向解析?】
我默念:“暂存。”
眼前一花,玻璃舱连人带机器全消失了,原地只剩个空台子。
我扶着墙喘了口气,额头全是汗。
“搞定?”贝塔问。
“暂时。”我说,“只要她在我空间里,外面那个信号源就断了。”
我们转身准备离开,刚走到通道口,前方灯光突然全亮。
福安站在那里,手里捧着个白瓷酒盏,稳稳当当。
他穿着深青色长袍,脸上没什么表情,像是来送茶的,而不是送命的。
“林姑娘。”他开口,“陛下让你查真相,可没让你碰禁地。”
我站定,不动声色:“你怎么知道我来了?”
“监控晶石一直开着。”他说,“只是刚才,画面黑了三分钟。”
我看了眼地面,那块晶石已经被我用酒盏扣住了,还没来得及收。
“你动作挺快。”福安叹气,“可惜,规矩就是规矩。见此物者,必死。”
他把酒盏递过来:“饮下,不留痛苦。不然,外面十二具毒弩已经对准你后心了。”
我冷笑:“萧临渊让我来查协议源头,你现在让我死,那你才是违旨。”
“我是奉旨杀人。”福安声音平得像水,“死人不会乱说话。”
“可你还活着。”我说,“说明你也看过这里面的东西。那你为什么不死?”
他眼皮动了下。
我没等他回答,一把夺过酒盏,反手扣在旁边的晶石上,彻底封死影像回传。
“这酒我替你留着。”我说,“等我活着走出冷宫那天,再请你喝。”
福安没拦我。
他知道阿尔法在,也知道刚才那一爪能劈开门的家伙不是摆设。他只是静静站着,看着我拉着机器狗往出口走。
快到门口时,贝塔突然说:“主人,你忘了一件事。”
“啥?”
“那个克隆体的手腕上,除了手环印,还有字。”
“什么字?”
“刻得很浅,应该是用指甲划的。我拍下来了。”
它投影出一张图,放大后能看到皮肤上有几个歪歪扭扭的小字:
**“别信她”**
我脚步一顿。
谁别信谁?
萧临渊?还是我自己?
我没回头,也没多问,继续往前走。
回到居所,我关上门,靠在墙上缓了好久才坐下。
阿尔法守在门口,贝塔跳上桌子,尾巴卷着那张图像来回晃。
“主人,你要现在打开复制空间看吗?”
我摇头:“再等等。”
我现在满脑子都是福安的眼神。他明明可以动手,却没动。他是忠臣,也是聪明人。如果连他都觉得这事不该管,那就说明……
这件事背后的人,比女帝还可怕。
我摸出发间的黑簪,轻轻摩挲。
墨非为什么会做出这种东西?他又知道多少?
门外传来脚步声,很轻,但我知道是谁。
我没起身,只把簪子重新插好。
门开了一条缝,萧临渊站在外面,脸色不太好看。
“你去了不该去的地方。”她说。
我抬头:“可你让我去的。”
“我说的是查能量残留。”她走进来,关上门,“不是让你把人搬走。”
“我没搬人。”我直视她,“我只是收了个实验品。你要的话,我可以交出来——但你得先告诉我,那个人是谁?”
她沉默了几秒。
“你不该问。”
“那我就更不能交了。”我说,“我现在手里握着的,可能是能解开协议核心的关键。你要是想让它消失,大可以派兵来抢。但抢了之后,你就永远解不开第三重锁。”
她盯着我看了一会儿,忽然问:“你看到她手腕上的字了吗?”
我心头一跳。
她知道了。
“看到了。”我点头,“‘别信她’。问题是,她指的是谁?是你,还是我?”
萧临渊没回答。她走到桌边,拿起贝塔投影的图像,看了一会儿,轻轻放回去。
“明天早朝。”她说,“我会提北境军械改制的事。你到时候会上呈一份证据,关于某个不该存在的手环。”
我愣住:“你要我公开?”
“你不是喜欢搞事吗?”她嘴角动了一下,“这次,我给你舞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