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盯着那块铭牌,手还在抖。不是怕的,是刚才用精神力太多,有点抽筋。
萧临渊站在我身后,一句话没说。但她没走,就说明这事还没完。
控制台旁边那个终端屏幕还亮着,上面写着“等待指令”四个字,看得我脑门直跳。这玩意儿像是在等一个口令,又像是在等一个人。
我伸手摸了摸规则编辑器的裂痕,忽然想到什么。
“墨非。”我说。
“谁?”萧临渊问。
“工部那个小吏,整天蹲库房敲铜片的。”我回头看了她一眼,“他能修星轨仪,能看懂齿轮咬合的节奏,说不定……能看懂这个。”
她没反对。
我立刻从复制空间里翻出一块空白晶板,把终端上的“量子熔炉”设计图拓下来。图纸一出来,我就觉得有戏——结构不算复杂,材料也能凑齐,关键是得有人敢动手。
“找他来。”我说,“现在。”
半个时辰后,墨非站在了密道门口,手里拎着个破布包,头发乱糟糟的,眼睛却亮得吓人。
“你说……要造一个能自己生电的炉子?”他声音发颤。
“对。”我把图纸摊开,“它能烧出一种叫‘集成电板’的东西,比玉玺还重要。”
他蹲下来看了好久,突然抬头:“这不像机关术,倒像是……天地运行的规矩。”
我笑了:“你总算说到点子上了。”
他又问:“我能带人吗?”
“越多越好。”我说,“但得听话。”
他点头,转身就跑,速度快得像被狗撵。
接下来三天,太和殿彻底变了样。
宫里的工匠全被调了过来,连扫地的太监都被拉去学“阳为一,阴为零”。福安奉命监督,一开始还皱眉,后来发现这些太监背编码比背圣旨还熟,干脆亲自编了套顺口溜让他们记。
“阳一阴零,走路不摔跟头;前一后零,皇上龙体安康。”他在殿外念得一本正经。
我差点笑出声。
真正的难题是光导纤维。这玩意儿得一根根穿进墙里,接成网,可工匠们看不懂线路图,铺得乱七八糟,能量一通就炸。
墨非急得满头汗,蹲在地上直挠头。
我看了看,掏出复制空间里存的一块LV3精度的电路模型,往地上一摆:“照这个排。”
他眼睛一亮,立刻带着人重新布线。每接一段,就用铜铃测试通不通。响一声是一,不响是零。
等到第五次试通,整条线路终于连上了。
“成了!”他跳起来大喊。
我没敢松劲:“这才刚开始。”
真正的重头戏是量子熔炉。
我们把太和殿中央的蟠龙柱拆了一根,换成合金支架,顶部架起一个半球形罩子,里面悬着六块储能晶石,围着一块空白晶圆转圈。
“温度得稳在八百度以上。”我说,“低了烧不出结构,高了直接化水。”
墨非做了个铜制温控阀,靠蒸汽压力调节火候。我则用精神力压进复制空间,把精度提到LV5,勉强撑住核心模组的稳定性。
“可以了。”我说,“点火。”
墨非拉动机关。
炉底火符阵亮起,热浪扑面而来。晶圆开始发红,慢慢变白,最后泛出一层淡淡的蓝光。
所有人屏住呼吸。
贝塔这时候从梁上跳下来,伪装成一只铜猫摆件,悄无声息地挪到操作台边。它尾巴一甩,一道细得看不见的光束射出,在晶圆表面快速划动。
那是我在它系统里预设的纳米刻录程序。
三分钟后,光束消失。
整块电板轻轻震动了一下,然后缓缓升起,悬浮在半空,蓝光流转,像一颗缩小的星辰。
“亮了……”有个工匠喃喃道。
紧接着,整个大殿的灯笼全都自动亮起,不是闪一下,而是持续地、稳定地亮着,光线柔和,没有烟,也没有味。
“这……这不是油灯能做到的!”另一个老匠人腿都软了,当场跪下。
墨非冲过去接住电板,手抖得不行:“它……它自己在发电!”
我松了口气,刚想说话,外面传来一阵脚步声。
周谨严带着一群文官闯了进来,脸色铁青。
“你们干什么?!”他指着那块悬浮的电板,“金属聚阴,引雷召火!这是要毁我大衍龙脉吗!”
没人理他。
他还想往前冲,福安带着一队太监横身挡住。
“周大人。”福安慢悠悠地说,“陛下有令,太和殿今日封闭施工,闲人不得入内。”
“放屁!”周谨严怒吼,“这是妖术!是祸国之兆!你们看看这鬼东西,飘在天上,不落不坠,分明是摄魂夺魄的邪器!”
我走到电板前,把它轻轻按进龙椅扶手的暗槽里。
咔哒一声。
整个大殿的灯光瞬间切换成流动模式,从东到西,一波接一波亮起,像是水波荡漾。
“这不是雷。”我说,“是光。”
周谨严愣住了。
“也不是妖术。”我拍了拍电板,“是规矩。电流走哪条路,灯就往哪亮,错一步都不行。比你们背的圣贤书还准。”
他气得胡子直抖:“你……你竟敢亵渎金銮殿!这里是皇权象征,岂容你胡来!”
“皇权象征?”我冷笑,“那你说,皇帝坐这儿是为了念经,还是为了治国?”
他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墨非这时举起电板:“诸位请看,此物可储能、可传讯、可控机括,若用于边关烽火台,十息之内消息可达千里!若装于战车,可自行导航不迷路!若接入星台,能提前七日预报天象异动!”
有工匠跟着喊:“还能给冷宫装灯,不用再点蜡烛了!”
人群哄笑起来。
周谨严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最后指着我:“你们会遭报应的!老天不会容你们这样乱改祖制!”
我说:“老天要是真管事,早就劈了你这天天早朝打瞌睡的老家伙。”
这话一出,连福安都低头憋笑。
周谨严气得转身就走,临出门还撞到了门框。
我看着他的背影,心里知道,这事没完。
但这块电板已经亮了,灯也亮了,路也算开了。
墨非带着工匠们开始记录数据,福安默默下令封锁消息,不让这事传出去。
我站在龙椅旁,伸手摸了摸那块还在发热的电板。
它很烫,但很稳。
贝塔蹭到我脚边,小声说:“下次让我刻两块,一块备用。”
我没吭声,只是把规则编辑器拿出来,插进电板侧面的接口。
屏幕上跳出一行字:
【检测到本地网络节点,是否建立主控连接?】
我点了“是”。
下一秒,整座紫禁城的地图在眼前展开,几十个红点正在闪烁——那是我们埋下的信号接收器位置。
其中一个,就在御书房地下。
我盯着那个点,忽然意识到一件事:
我们以为是在造新东西。
其实,有人早就在这里,埋好了所有零件。
只等一个能点亮它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