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刮过星台,我手心全是汗。那枚复制的手环贴在掌心,微微发烫,像是在回应什么。
萧临渊站在我旁边,一句话没说,但我知道她在等。刚才在金銮殿看到星图偏移的时候,我们俩眼神一对,就已经定了计划——她布防,我钓鱼。
“信号频率稳定了。”我低声说,“它在召唤什么东西,或者……被谁召唤。”
她点头:“那就让它来。”
我捏紧手环,把精神力缓缓注入。规则编辑器从袖中滑出,悬浮半空,表面浮现出细密的纹路。这是昨晚从龙椅里取出来的那个控制器的同源信号,现在我要反向模拟,假装自己是接收端。
三秒后,星台中央的石盘开始震动。
天空裂开一道口子,不是真的裂,是那种让人眼晕的扭曲,像热浪蒸腾的路面。紧接着,一个影子从虚空中浮现,通体由流动的数据构成,五官模糊,却能感觉到它在看我们。
“低维生命。”声音直接钻进脑子里,“你们连时间箭头都搞不懂,也敢碰创世权柄?”
我差点松手。这玩意儿说话的方式太邪门,每一个字都像锤子敲在神经上。
但我没退。反而把编辑器往前一推:“那你来教教我啊,老师。”
萧临渊冷笑一声:“若你真主宰一切,何必藏在数据流里不敢露脸?”
那投影顿了一下。
很好,打中了。
它的轮廓开始凝实,背后展开一片片破碎又重组的宇宙影像,有的在爆炸,有的在坍缩,循环往复。它抬起手,指向我:“你们的世界,已被重置三百二十七次。每一次,都在我的注视下走向终结。”
我翻了个白眼:“三百多次?那你可真是闲得慌。”
“这不是游戏。”它语气冷下来,“这是评估。而你们,始终未能通过测试。”
“测试?”我笑了,“所以你现在站这儿,是为了给我们打分?要不要我给你递个评分表,写个‘教学态度良好’?”
萧临渊扯了下嘴角,没说话,但我知道她憋着笑。
那投影显然没料到我们会这样反应,能量场波动了一下。
“启动最终校准程序。”它宣布,“本次周期结束,文明归零。”
编辑器猛地一震,界面乱码狂闪。我咬牙稳住,指尖划过核心模块,强行调出基础物理参数面板。
“重力常数调低百分之三。”我一边操作一边念,“光速微调,减0.001%,空间曲率拉平。”
周围空气嗡地一沉,星台边缘的石栏突然浮起半寸,然后啪地摔碎。
那投影皱眉:“你在做什么?”
“做实验呗。”我耸肩,“你说我们不懂时间,那我先改改空间玩玩。反正你们高维生物都喜欢看热闹,我就给你们看点新鲜的。”
它怒了。
能量暴涨,整个星台都被一层灰蓝色的光罩笼罩。我的耳朵开始出血,太阳穴突突直跳,但还是死死抓着编辑器不放。
“权限不足。”系统提示弹出来,“无法触及时间维度。”
我心头一凉。果然,差一步。
就在这时,萧临渊动了。
她一把抽出腰间的玉玺,那是大衍王朝传国之印,金边赤钮,沉得能砸死人。她看都没看,直接把它按进编辑器侧面的凹槽里。
咔。
一声轻响。
整个天地安静了一瞬。
然后,金光炸开。
那道光不像阳光,也不像火,就是纯粹的“存在感”,仿佛天地初开第一缕亮。它顺着编辑器蔓延而上,瞬间覆盖全身,又冲天而起,直劈那投影。
“承天命,掌因果。”一行古字浮现在空中,转瞬即逝。
投影发出一声尖啸,像是机器烧毁的声音。它的身体开始撕裂,一块块崩解,背后的那些宇宙影像全数熄灭。
“不可能……”它喃喃,“皇权象征……怎能触发因果协议……”
“怎么不能?”我抹了把鼻血,“你忘了这是谁的地盘?”
金光再闪,最后一片投影也被撕碎。
夜空恢复平静,星图依旧悬在头顶,缓缓旋转。只是那颗原本指向密道的星,已经暗了。
我腿一软,差点跪下。萧临渊伸手扶了我一把。
“你还行吗?”她问。
“死不了。”我喘着气,“就是脑子嗡嗡的,跟被十个贝塔同时放《最炫民族风》似的。”
她居然笑了笑:“下次别拿命开玩笑。”
“我也想稳妥点啊。”我抬头看着天空,“问题是这家伙一上来就说要重置世界,我不装疯卖傻,难道哭着求它放过我们?”
她沉默片刻:“你说它是来测试的。”
“嗯。”我点头,“三百多次重置,说明它一直在观察。这次现身,可能是最后一次考核。”
“那我们现在算通过了?”
“不知道。”我苦笑,“但至少没当场被删号。”
她盯着那枚还插在编辑器上的玉玺,慢慢伸手取下。金光随之收敛,设备重新变回巴掌大的金属块,表面多了道裂痕。
“这东西撑不住第二次高强度用了。”我说,“得修。”
“墨非能修吗?”
“他要是能修,我就把阿尔法拆了给他当零件。”
她哼了一声:“你倒是舍得。”
我正要回嘴,忽然发现星图动了。
不是偏移,是重组。
外圈几颗星的位置变了,连带着中心那颗主星也轻微晃动。新的轨迹指向两个方向——一个是冷宫地下实验室,另一个……
“观星台下面。”我说,“密道入口。”
萧临渊眯起眼:“钥匙呢?”
“据说只有皇帝知道。”我看她,“你呢?”
她摇头:“先帝没传。”
我啧了一声:“那咱们是不是得挖?”
她没回答,而是转身看向星台边缘。那里有一块凸起的石碑,常年被藤蔓遮盖,今晚却被金光映得清晰可见。
上面刻着七个字:
**“天启者,自星门入。”**
我走过去摸了摸,石头冰凉,字迹很深。
“天启者?”我念了一遍,“听着像入职通知书。”
“也许不是人名。”她说,“是条件。”
“符合条件的人才能打开门?”
“比如……”她看向我,“手持规则编辑器,且激活过因果模块的人?”
我愣了下:“你是说——我?”
她没否认。
我叹了口气:“为什么每次好事轮不到我,背锅永远有份?”
她难得没呛我:“因为你能扛。”
我瞪她一眼,还是走上前,把手按在石碑上。
没有反应。
我又试了精神力注入,还是没动静。
正准备放弃,忽然想起什么。
我把玉玺拿出来,贴在碑文最后一个字上。
嗡——
地面震动。
石碑下沉,露出下方一道圆形凹槽,形状和编辑器完全吻合。
我看了她一眼。
她点头。
我把设备放进去。
咔哒。
整座星台开始旋转,石砖错位,发出沉重的摩擦声。西面墙壁缓缓分开,露出一条向下延伸的阶梯,漆黑不见底。
风从里面吹出来,带着铁锈和陈年灰尘的味道。
“下面有人工通风系统。”我说,“说明不是废弃的。”
“也不是随便能进的。”她抽出腰间短刃,“走吧。”
我拔出随身匕首,跟在她后面。
台阶很长,越往下越窄。墙壁上有微弱的蓝光灯带,应该是某种储能晶石供电。
走了约莫百步,前方出现一扇金属门,表面布满复杂纹路,中央有个手掌印的凹槽。
我正琢磨怎么开,萧临渊直接伸手按了上去。
滴的一声,门开了。
里面是个圆形大厅,中央立着一台巨大的仪器,像是放大版的规则编辑器,连接着无数管线。四周墙上挂满了屏幕,显示着不同世界的画面——有战火纷飞的城池,有冰封千里的大陆,还有高楼林立的现代都市。
其中一个画面,赫然是我穿越前住的小区。
“这些都是……被重置的世界?”我声音有点抖。
“不。”她指着最大那块屏,“这是正在运行的。”
屏幕上,一座紫禁城模样的建筑群正在被改造。工人们在太和殿顶架设奇怪的装置,像是要把整座宫殿变成某种熔炉。
“他们在干什么?”我问。
“不知道。”她盯着屏幕,“但看起来,不是为了毁灭。”
我忽然注意到控制台旁边立着一块铭牌。
走近一看,上面写着:
**项目代号:文明重启·终章执行组**
**负责人:终极观察者**
**当前进度:测试完成,等待指令**
我回头看向萧临渊:“它说测试完成……不是对我们说的。”
她脸色变了:“是汇报。”
我们同时看向那扇刚打开的门。
外面的星台,已经看不见月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