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当年在大都身陷险境,被她救下,那场科考最终未能求得功名,却始终记着她的救命之恩。
待到周芷若高举义旗,二人便主动奔走四方,四处宣讲义军的主张与行事。
凭借三寸不烂之舌和摆事实,他们说服了旧日同窗、授业师长,带动大批士林中人站到义军这边,为她收拢人心、铺垫声势,立下不少功劳。
苏文谦微微拱手,神色诚挚:“当年救命之恩,我二人没齿难忘。如今能为大义奔走,也算我等没白读书一场。”
陆景然跟着开口:“士林之中多有愤懑元廷苛政之人,我们不过是顺势而为。”
他脸上带着惭愧,“我等也只能做些微不足道之事。”
三人闲聊之际,静玄忽然出现在了门外,显然是有要事禀报,苏陆二人当即识趣地拱手作别。
待两人身影走远,静玄才跨步入内,低声向周芷若禀报:“掌门,张教主来了,说是来与您履行约定的。”
周芷若闻言心头一喜,迈步朝外走去,“随我前去迎客。”
周芷若移步来到前厅,只见堂中只立着张无忌一人,并未见到谢逊的身影。
时隔许久未见,张无忌抬眼望见向自己走来的周芷若,脸上瞬间绽开笑意。
出海这段日子,他无时无刻不在挂念她,如今亲眼见她安然无恙,心头欢喜不已。
他快步上前,语气温柔,“芷若妹妹。”
说着还不动神色地察看了眼她身后,没见到宋青书的身影,笑得更加好看了。
周芷若抬手示意张无忌落座,有小弟子上前奉上两杯清茶。她这才开口:“无忌哥哥,一路奔波,辛苦你了。”
张无忌一身满是风尘,显然是连日兼程赶来。
见他这副模样,周芷若原本便有几分把握,眼下心头更加安定。
屠龙刀虽是世间顶尖神兵,这柄兵器本身对她来说并无多大吸引力,但它背后却承载着重大分量与意义。
张无忌闻言连连摇头,既能相助周芷若,又能为义父了却尘缘,他心中甘之如饴,哪里会觉得疲累。
“芷若妹妹,义父双目不便,又向来惹得江湖瞩目,不便公然露面,现下暂且在别处安置。”
他面上带着歉意,希望芷若不要觉得是自己不信任她。
谢逊心有疑虑,生怕周芷若耍花招,故而他执意不肯露面,只令张无忌独自前来赴约,自己藏身于一处唯有张无忌知晓的僻静之地。
张无忌也明白义父的顾虑,所以并未强求。
周芷若当然不介意,“你考虑得周全。谢前辈既来了,便说明他答应了我的交易对不对?”
“义父心中积怨多年,此番愿以宝刀为酬,只求亲手了结仇怨恨,不知你打算如何安排?”
张无忌此行远赴冰火岛,当他将周芷若的交易告知义父时,还说出了周芷若告诉他的那个名字──成昆。
听到仇人的名字,谢逊差点再一次发狂,还是他在一旁做了准备,耐心安抚之下,谢逊才勉强压下喷薄的戾气。
谢逊冷静下来之后自然是当即应允,直言只要能了结毕生大恨,屠龙刀任凭周芷若取。
于是,他马不停蹄的带着急不可耐的谢逊出了冰火岛,一路低调伪装来到了江南。
“既然谢前辈肯信我,我便绝不会让他失望而归。成昆我早已擒获,眼下便可带你去见谢前辈。”
为了今日这场交易,周芷若早已做好万全准备。自蛛儿替她擒下成昆后,她便一直将昏迷不醒的成昆当做重要物资一般带着。
“静玄师姐。”周芷若朝门外的静玄吩咐了一声,不多时,一个麻袋便被静玄扛了进来。
袋口解开,一个中年和尚显露身形。
“这便是成昆?他这些年难不成躲在少林寺?”张无忌看着对方身上的僧衣,心头巨震,不由得面露错愕。
周芷若微微颔首,眸色冷冽:“不错。此人心性狡诈阴毒,潜伏少林多年,伪装得道高僧,背地里却勾结元廷、搅动江湖风雨,无数纷争祸乱,皆由他一手挑起。”
不止于他。其徒陈友谅狼子野心,依附其作恶,祸乱丐帮、挑拨离间。
此前成昆落网,她给丐帮递了消息,陈友谅已然伏法处决。
张无忌闻言心复杂难言,谁能想到,搅动江湖数十年、让义父苦苦寻觅半生的宿敌,竟一直藏在名门正派之中,逍遥法外。
若非周芷若将人擒获,义父这一生,怕是都难报血海深仇。
没再多言,无忌俯身扛起麻袋,带着周芷若穿街绕巷,辗转来到一处偏僻幽静的小院门前。
他轻叩两下木门,院内应声响动,木门缓缓推开。
这是周芷若第一次见到传说中的金毛狮王谢逊。
果然不负其名,一头金发凌乱张扬,肆意披散肩头。
他双目空洞失明,周身却萦绕着凛冽气场,一举一动都带着极致地警惕。
“你们来了?可是将成昆带来了?”
谢逊嗓音沙哑粗粝,语气带着癫狂与急切,压抑多年的恨意几乎要将他理智吞噬,好在旁边有张无忌在,能让他勉强守住最后一丝理智。
他等这一天,等了太多了年了,日夜煎熬、时时惦念,只求亲手手刃仇敌,了结灭门血仇。
“谢前辈,人已带到。”
周芷若微微拱手,目光看向张无忌放下的麻袋。
谢逊耳朵一动,喘着粗气冲过去伸手拉开麻袋,急切地伸手抚上麻袋中人的面容,双手肉眼可见的颤抖。
他几乎是嘶吼出声:“是他,就是他!”
周芷若见状,自袖中取出一瓶解药,置于成昆鼻下轻晃两下,昏迷已久的成昆缓缓悠悠转醒。
他的记忆还停留在自己被蛛儿暗算中毒那一瞬间,正欲开口,却在睁眼时看到失明的金毛大汉时,瞳孔紧缩。
“成昆!”谢逊双拳攥得咯咯作响,脸色扭曲悲怆。
“我自幼拜你为师,待你如同生父,信你敬你!我究竟是何处对不住你,你为何要对我谢家痛下杀手,屠戮我满门?害得我家破人亡,半生疯疯癫癫,颠沛流离!”
听着谢逊字字泣血的质问,成昆来不及惊诧,瞬间理清自己已然身陷绝境。
他故作茫然慈悲,摆出高僧的淡然姿态,语气故作疑惑看向周芷若,“周掌门,这是何意?”
“这位施主莫不是练功走火入魔、神志错乱?贫僧乃是少林僧人,潜心修佛,怎会是所谓的成昆?”
他眼神飞快地扫了眼周围的环境,妄图垂死挣扎。
作为抓他到此之人,周芷若对他的所作所为再清楚不过了,显然不吃他这一套。
听着他精彩的狡辩,那脸上看着便十分真切的疑惑,周芷若嗤笑。
“真不愧是大师,你每日对着佛祖菩萨焚香祷告时,可曾有过心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