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着打着,一个念头忽然涌上包赢心头。
他会的剑诀和剑术并不多,但如果能把流光分影剑诀,以这种方式使出来呢?
会是什么样的效果?
这个念头一旦冒出来,包赢便也不再犹豫。
深吸一口气,脚下步伐随之一变,手中的灵剑轨迹也突然发生了改变。
流光分影剑诀属于地级上品剑诀,本身品阶并不低,且十分注重速度和诡变。
他以前练的时候,会更加追求剑招的变化和速度,极力去贴合其诡变的特点。
而他确实也通过自身的努力练习,有了一些成效。
但其实包赢内心是觉得还差一点什么的。
现在他终于明白了。
灵力不是用来催动剑的,而是用来配合剑的。
剑先动,灵力后至;
剑是主,灵力是辅。
以前的他全靠自己摸索,通过一些自身的理解,以及剑诀本身,靠本能去练剑。
包赢手腕一转,灵剑在空中画出一道弧线。
剑身划过空气的瞬间,一道淡淡的银色光芒从剑身上蔓延开来,像是一条被拉长的丝线,在空气中留下一道若有若无的痕迹。
紧接着。
第二道、第三道、第四道……
八道银白色的剑影从他的身体周围同时浮现,每一道都带着凌厉的剑意,每一道都像是一柄真正的剑。
不是幻影,不是残像,而是实实在在具有攻击力的剑光。
八道剑影虚虚实实,真真假假,从四面八方同时朝那柄飞剑压了过去。
包赢自己都有些愣神
-
他知道流光分影剑诀修炼至大成,能分出数道具有部分攻击力的剑影。
但他练了这么久,也没有太大成效,一度以为自己还未完全掌控。
现在!
八道!
他居然分出了八道剑影。
包赢:“……”
(°ー°〃)
所以,之前自己果然是练错了?
虽然这么想让他感觉有些挫败,但嘴角还是忍不住翘了起来。
之前练错了,现在对了不就好了!
那柄飞剑被八道剑影同时围攻,银白色的剑身在半空中左突右闪,试图突围。
剑法依旧精妙,每一剑都能精准地化解一道剑影的攻击。
但八道剑影虚实相生、此起彼伏,像是八个人同时出剑,角度刁钻,配合默契,根本不给它喘息的机会。
包赢站在剑影之后,目光如炬。
就在此时,那柄剑突然露出了一个极小的破绽。
在它化解左侧第三道剑影的时候,剑身微微偏转,露出一个极小的空隙。
机会!
包赢脚步一错,整个人如离弦之箭般射出。
手中的灵剑化作一道银白色的流光,直直地刺向那个空隙。
这一剑快到了极致。
脚步、腰胯、肩背、手臂、手腕,每一个部位都在这一刻达到了完美的协调。
力量从脚底生起,经过全身的传导,最后汇聚到剑尖。
一剑刺出,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
铛!
一声清脆的金属碰撞声在广场上炸开,声音仿佛在广场之中来回弹射,久久不散。
震得包赢头皮有些发麻。
而那柄飞剑被这一剑精准地挑中剑身中段,在半空中打着旋儿飞了出去,银色的剑光在空中划出一道长长的弧线。
叮!
最后落在了远处的青石板上,再也不动了。
-
包赢收剑而立,胸膛剧烈起伏,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一股疲惫感这才涌上心头。
低头看了看,法衣上多出了好几道口子,完全失去了任何防御能力,算是废了。
头发也散了一半,整个人看上去十分狼狈。
但包赢却顾不上太多,眼睛亮得惊人。
瞅了一眼手里的灵剑,和躺在不远处的那把飞剑。
忽然长舒一口气,平复好了有些复杂的内心。
忍不住笑了起来。
声音带着一丝沙哑,又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兴奋。
原来,流光分影剑诀居然这么厉害。
包赢将灵剑往储物戒一收,抬脚就朝那柄飞剑落地的方向跑去。
虽然身体十分疲惫,但脚步却格外轻快,完全不像是刚经历了一场酣畅淋漓的大战。
那把飞剑可是个大宝贝,没准以后自己还能用它战斗呢。
此时的那柄剑安静的躺在青石板上,剑身上的银色光芒已经黯淡了许多,看起来有些疲惫。
包赢蹲下身,伸手去握剑柄。
他指尖触到剑柄的瞬间,一股温热的触感从指腹传来,好像握住了什么有温度的东西。
包赢微微一怔,下意识地将剑柄握紧,想要把剑提起来。
然而提起的瞬间,却没有感觉到什么重量。
低头看去,瞳孔骤然收缩。
包赢:嘶!
此时手中的这柄剑,明明刚刚还和他打的有来有回。
却在此时,在他眼前。
一点一点的崩解。
剑身上出现无数细密的裂纹,像蛛网一样从剑尖向剑柄蔓延。
裂纹越来越多,越来越密,直到整柄剑都布满了这些细小的裂痕。
然后,无声无息的,开始化成灰。
银色的剑身在化作无数细碎闪着微光的粉末,像是被风吹散的星光,一片一片地从剑身上剥离,飘散在空气中。
又很快被广场上的风吹散,消失得无影无踪。
包赢的手还保持着握剑的姿势,五指虚虚地拢着,掌心只剩下一截剑柄。
剑柄不长,刚好够一只手握住。
材质看不出来,非金非木,却触手温润,像是被无数人握过之后磨出的包浆。
剑柄上没有任何纹饰,光秃秃的,只在末端刻着两个极小的字。
包赢将剑柄翻过来,凑近了一些,才看清那两个字的笔画。
“承渊”。
握着那截剑柄,蹲在空旷的广场中央,一时间内心五味杂陈。
心里莫名有点说不出的难受。
或许是因为这把剑刚刚对他教的格外仔细认真,又或许是它让包赢学会如何真正使剑。
可此时这把剑就仿佛完成了自己的使命,教完了他,使命结束,剑身崩解成灰。
留下的这一截剑柄,像是它对这个世界沉默的告别。
又或者说是,这个曾经存在的上古宗门,在对这个世界的告别。
包赢将剑柄握紧了一些,又松开,最后取出一个大小合适的木盒,将剑柄小心翼翼的放入其中。
而后站起身,抬头望向广场尽头那座高塔。
踏上还剩下的十七柄剑依旧安静的竖在那里。
剑尖朝上,纹丝不动,像是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包赢吐了口气,将木盒收入玉佩空间里面。
将法衣有些破烂的地方打了个结捆好,又将散乱的头发重新束起。
这才迈开步子,继续往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