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好几次,剑尖已经指向了他的咽喉、心口、丹田这些要害部位,速度也快得他根本来不及格挡。
但到了最后一刻,剑身总会微微偏转,从要害旁边擦过去,只在他法衣上留下一道口子。
这感觉!
就像是,在故意教他什么。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包赢越想越觉得就是这么回事。
不过也就是这一打岔,他手中的防守稍微有些便宜,剑身贴着他的灵剑擦过脸颊。
直接在脸上留下了一道浅浅的划痕。
鲜血瞬间从脸颊渗出。
但包赢却顾不上疼痛。
胡乱抹了一把之后,便开始认真的观察着这柄剑的每一个动作。
从剑身的运行轨迹到发力的角度,从剑尖的指向到剑柄的摆动,每一个细节都不放过。
渐渐地,他看出了门道。
这套剑法的核心,不在于快,而在于变。
它的每一剑都是前一剑的自然延续,又是后一剑的完美铺垫。
看起来变化多端,实则环环相扣,就像一条河,弯弯曲曲地往前流,但你仔细看,它的方向从来没变过。
包赢的眼睛越来越亮。
开始尝试着模仿。
一开始自然没办法那么流畅的实战出来。
只能试着学那柄剑的起手式,手腕一转,灵剑划出一个弧线,结果弧度太大,差点把自己的胳膊给绕进去。
他又试着学那一招‘刺’,剑尖探出去的角度偏了一点点,整个人重心不稳,又踉跄了一下。
之前他一直觉自从修行了星辰锻体诀之后,即便只有初级的。
但他自觉对自己肉身的掌控力已经到了极致。
然而这套剑法却实实在在的教他做人了。
一开始的招式就有些让他无法掌控。
-
好在那柄飞剑似乎察觉到了他的意图,攻势忽然慢了下来。
每一招都拆得更细了,就像是一个老师,一点点的给他做着示范。
包赢咬了咬牙,稳住心神,再次出剑。
这一次,他不再试图模仿那些复杂的变招,而是从最基础的动作开始。
他盯着那柄飞剑的轨迹,一招一式地跟着学,错了就重来,再错就再来。
灵剑也不再攻击他,而是在他旁边演示着。
就仿佛旁边有一个看不见的人,正在十分有耐心的教授着他剑诀的要义。
慢慢地,灵剑在他手中渐渐变得不一样了。
起初是手腕。
他的手腕学会了随着剑身的走势自然转动。
然后是手臂、肩膀以及整个身体。
包赢发现这套剑法并不是用手在使剑,而是用整个身体的每一个部位参与,每一个部位都在为剑服务。
这和他之前学习的流光分影剑诀完全不同。
也或许是之前的他都是根据剑诀自己在练习,从未有人将招式拆分的如此仔细的传授。
以至于他沉浸在这种学习之中,忘记了时间,忘记了身在何处。
眼里只有那柄飞剑的轨迹,只有那些玄妙的招式。
也就是此刻的他才终于明白,为什么那么多人拼了命的想要加入大宗门了。
不是因为大宗门的资源更多,而是因为有人教是真的能省去很多麻烦,少走很多弯路。
甚至此时的包赢突然觉得,自己这些年学剑,简直就是在乱使。
而此刻的他,似乎才真正明白。
剑该如何用!
-
随着包赢逐渐熟悉,那把剑又再次朝着包赢袭来。
而这一次的攻击,也带着引导。
引导他用正确的方式使剑,包赢的眼力只有这柄飞剑的轨迹和那选秒的招式。
不知道过了多久,包赢忽然意识到自己格挡的次数逐渐在变少,反击的次数开始增多了起来。
就仿佛是在模仿的过程中,手中的灵剑自然而然的跟上了这柄飞剑的节奏。
对方刺来,他格挡,然后顺势反击;
对方挑来,他避开,然后顺着对方的力道反切回去。
一来一回,一攻一守,像是两个相识已久的老友在对练,默契得不可思议。
在她能跟上节奏的时候,飞剑的速度开始加快。
包赢手中的剑也跟着越来越快。
两道银白色的光芒在广场上交织缠绕,碰撞出无数细碎的火花,又很快消散在风里。
时间在这座空旷的广场上仿佛失去了意义。
包赢不知道自己和这把剑纠缠了多久。
全部的注意力都沉浸在这场对练之中,根本无法顾及到外界的一切。
他越打越顺。
起初还会刻意模仿那柄剑的轨迹,一招一式地跟着学。
但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模仿变成了本能,本能又变成了习惯。
整个身体都渐渐适应了这种运剑方式。
这柄剑不急不躁,像是一个无声的老师,一招一招地喂给他。
他接住了,剑就加快速度。
他接不住,剑就慢下来,甚至重复同样的招式,直到他学会为止。
-
也就是在此时,包赢才终于明白。
怎么才是真正的‘使剑’!
而他之前只是在‘拿’剑,就像是人拿着棍子,想如何挥就如何挥,全凭本能和力量。
就连之前的流光分影剑诀,他都是自己摸索着练习,并且一度觉得自己已经算是十分熟练了。
然而实际上,他其实连使剑和拿剑都还没有分清楚。
因为没人教他!
剑诀上的招式、心法、运劲法门,字他都认识,连在一起也能读懂,但读懂和会用之间,却隔着一道他跨不过去的鸿沟。
以为自己练对了,其实一直并未真正学会使剑。
只是一味用灵力催动剑诀,而不是用剑本身。
而此时,这柄‘手把手’教他的剑,让他真正明白,什么才是‘使’剑、
是用整个身体去带动剑,让剑成为身体的延伸,而不是手里握着的一件工具。
一剑挥出,不是手臂的力量,而是全身的力量。
包赢越打眼睛就越亮。
逐渐开始从被动接招中挣脱出来。
起初是一剑。
那柄剑从侧面刺来,包赢侧身避开,顺势挥剑反击。
这一剑没有经过思考,纯粹是身体的自然反应。
脚步前移,腰胯转动,肩背发力,手腕一抖,灵剑划出一道弧线,从下往上撩向那柄剑的剑身。
‘叮!’
清脆的碰撞声在广场上回荡。
那柄剑被这一剑震得微微偏转,在空中划了小半个圆才稳住身形。
包赢心头一喜,脚下不停,趁势追击。
他的速度不慢,每一步都踩得又稳又实,腰胯随着步伐自然转动,手臂松沉,灵剑在手中像是活过来了一样,每一剑都带着一股以前从未有过的力道。
那柄剑似乎也察觉到了他的变化,攻势收敛了几分,开始转为防守。
剑身在半空中飞速旋转,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银网,将包赢的攻势一一化解。
但他此时却来劲了,像是一个找到了乐趣的孩子,根本感觉不到疲惫。
出剑越来越快,越来越流畅,每一剑都带着一种奇特的韵律。
带着一种行云流水般的自然,这一剑的结束就是下一剑的开始,每一次挥剑都像是在完成一个圆,没有停顿,没有间隙,连绵不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