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见断云的话,裴叔微微一愣。
“断少爷是指……”
“那位白小姐和她的同伴,刚刚在街上,正好瞧见了,我与他们有过一面之缘。”
“是这样。此事也说来话长,而且牵涉了上一辈的恩怨,我已经通知了老爷和夫人,只是他们赶回来恐怕还要三天。”
裴叔的脸色微微变得凝重。
断云见此也不再多问。
“断少爷,既然你们都认识,不如一起?”
“好。”
几人往大厅而去。
白如烟和苏不语坐在大厅内,下人已经上了茶水点心,只是他们没有心思吃。
白如烟垂着眸子想了想,抬头看苏不语:“其实,如果是真的也不完全是件坏事。”
“我之前就听说过,安城裴家堡和揽月山庄是世交,关系很好,只可惜揽月山庄十几年前遭敌暗算,一夜灭门,若是你真的是揽月山庄的遗孤,至少,你找到你的身世。”
“至于其他的,我们慢慢来,不语,我会陪着你的。”
白如烟眼神关切,苏不语看着她,虽然脸上看不出什么,但他的手已经紧紧攥紧。
裴叔领着断云和董九阙进门,白如烟也惊讶了一下。
“是你们?”
断云颔首:“白姑娘,又见面了,不如正式介绍一下,在下断云,这是董九阙。”
“白如烟,苏不语。”
正这时,门口又传来一阵脚步声。
“还有我还有我!我,裴既!”
一位红衣少年郎小跑进来,张开手冲着断云就想要一个熊抱,然而,断云抬手,剑鞘抵住对方的胸口。
裴既顿时“哼哼”两声,收回手:“每次都这样,抱一下怎么了!我们可是从小一起长大的!”
“男男授受不亲。”
裴既翻了个白眼:“是,是,你最学究了!哼,我还不稀罕抱你呢,娇滴滴的小娘子才最好抱了。”
断云笑了:“这话你当着裴大哥的面再说一遍?”
裴既立马噤声,摸了摸鼻头,眼神闪躲。
他不怕爹娘,最怕大哥。
也不知道上辈子他犯了什么大错,这辈子居然让他成为了裴辞的亲弟弟。
断云看他这样又忍不住勾了勾唇:“你从哪回来的?”
“宜香居啊!怎么,你有兴趣了?我早说嘛!那很有趣的!早两年叫你去又不去,等着,今晚我就带你……带你们都去开心开心!”
裴既看看其他人,一个都不认识,但不妨碍他请客。
能在他家,还让裴叔亲自招待的,怎么也是家里的朋友了。
断云给了裴既一个嫌弃的眼神:“口嗨王者。”
裴既:“?什么东西?断云,你怎么总说一些我听不懂的话?从小就这样,问你你还不乐意给我解释。”
断云当然不解释了,因为大多都是吐槽裴既的现代话。
但这次可以解释。
断云笑笑:“说你明明连姑娘小手都没摸过却装出一副花花公子的浪荡模样,实际上,姑娘对你笑笑你就要脸红。”
裴既瞪大眼,大声:“才不是!我怎么可能脸红!”
断云看白如烟一眼:“白姑娘,请你帮个忙,对他笑一下?”
白如烟:啊?
“断云!”
这都不用笑,裴既的脸已经有点红了。
断云笑着耸肩:“呐,大家有目共睹。”
裴既:“……”
啊啊啊啊!可恶!
裴既脸一扭,气呼呼的也不看断云了。
裴叔在一旁乐的呢:“小少爷,莫要生气了,还有客人在呢。”
“我才没生气,”裴既瞪了断云一眼,走上前端起了一副主人做派,“白小姐,苏兄,请坐,招待不周,让二位笑话了。”
他特意没喊断云和他身边的董九阙,显然,还在气呢。
断云笑了下,拉着董九阙找了个位置坐下。
他才不客气呢。
白如烟看向裴既,微微摇头:“裴少爷言重了。”
裴既看向裴叔,裴叔低声跟他说了什么,裴既猛地抬眼看向苏不语。
“裴叔,你确定?”
裴叔看苏不语一眼:“只要看看苏少爷后背上的胎记便可确定了。”
他会把人带回来,自然也是有了八成的把握。
这可是裴家堡找了十多年的人,自然处处比对,小心谨慎,现在只用核对背上的胎记便一切明朗了。
大家自然也能想到,凭裴家堡的地位,肯定会调查清楚再说出这些话。
苏不语抿紧了唇,手攥得很紧。
他背上确实有一块胎记,难道他真的是……
裴既:“既然如此,苏兄可否……”
“好。”
苏不语抬手放在外衣领口处,忽然一顿,他看向白如烟。
白如烟耳尖微红,默默转过了脑袋。
裴叔:“若是没错,苏少爷背后的胎记乃是一块梅花似的红胎记。”
苏不语背过身,衣服缓缓褪下,在后背靠右的位置,一块梅花胎记出现在大家眼前。
“真的是你!”
裴既激动地站了起来。
自他记事起,他便知道,他们家在找曾经一夜灭门的揽月山庄可能存活下来的人。
找了这么多年,他们只找到两个幸存的下人,据他们回忆,揽月山庄的小少爷或许还活着。
而那场大火所烧毁的尸体中,也确实少了一具两三岁孩童的尸体。
今日,他们找到了!
裴既:“裴叔,通知我爹娘和大哥了吗?”
“已经通知了,老爷,夫人,大少爷正在回来的路上!”
“再飞鸽传书,叫他们快些!”
裴既虽然激动,但更多是因为看见家人这么多年寻找的艰辛,不过他知道,他爹娘十几年来一直心有所愧。
当年出事,他们不在安城,等赶回来时,揽月山庄只有满地的尸体。
裴家堡和揽月山庄乃是世交,他爹娘不仅在找人,也在查真相,可对方谋划如此迅速和缜密,能查到的事情很少。
苏不语已经穿好了衣服,他面无表情的脸上难得出现了别的情绪。
白如烟握住他的手,轻声道:“苏不语,别怕,我一定会陪着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