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沌之气自域外涌入,经阵网切割、转化、提纯,化作灵雨洒落洪荒。
灵雨润泽大地,干涸经脉如逢甘霖。
通天穿着灰道袍,在泰山酒楼二楼偷听百姓议论自家爱徒。
楼下百姓越吹越离谱。
“教主比圣人都牛!”
“圣师天下第一!”
通天听得嘴角压不住,通讯玉符里农教弟子疯狂刷屏“教主牛逼+1+2+……”。
老子在太清峰低笑,元始看着天穹阵纹,觉得“很符合自己审美”。】
混沌之气自域外引入,转化为纯净灵气反哺洪荒。
这并非什么高深莫测的创举。
至少在元始天尊看来,以苏渺准圣巅峰、三道功德合一的结实根基,布下这座大阵所需的无非是精准的法则操控,与足够的阵法底蕴。
真正让他动容的是大阵每一道阵纹的走向,那些金色纹路并非随意蔓延,而是沿着天穹胎膜的天然脉络铺设,每一条转折都贴合天地运转的固有规律,没有半分生硬嫁接的痕迹。
这种手法太熟悉了。
元始阖上双目,但合拢的手指始终没有松开。
异世界的那个“自己”,面对徒弟交出的这份答卷,大约也体会到了同一种滋味。
那孩子身上同时流淌着三清的道韵,又谁都不像,只像她自己。
阵法的骨架是通天的,可那“混沌入、灵气出”的循环逻辑,分明是他在苏渺筑基时反复强调过的“万物有序,各安其位,循环不竭”。
是他们三兄弟理想中的传承者。
只是。
元始天尊的目光落在殿外光幕上的某人。
“通天倒是在那个世界,过得自在。”
那个世界的通天,蹲在凡人酒楼里偷听墙角,穿灰道袍,木簪束发,模糊了存在感,坐在一桌不值几个钱的酒菜前面,听凡人夸他徒弟。
怎么看,怎么不顺眼。
玉虚宫外。
广成子、太乙、玉鼎等阐教弟子也在看。
太乙手里照例抓着一把瓜子,可瓜子壳在指间转了半天,一颗都没嗑开。
太乙用胳膊肘捅了捅广成子,
“师兄,你看那个阵纹的收束方式……是不是师尊的手笔?”
广成子他修的是杀伐护道,对阵法算不上精通,但跟了元始这么多年,师尊的炼器与阵法习惯他再熟悉不过。
那天幕上的灵气大阵,内核逻辑是元始的,外壳框架是通天的。
“师尊教出来的徒弟,路子自然有师尊的影子。”
广成子说这话时,语气带着几分难掩的慨叹。
太乙终于嗑开了一颗瓜子,嘴里嚼着,含含糊糊地接了一句。
“你们说,小师姐这脑子到底怎么长的?
一边用二师伯的秩序打底,一边用三师叔的阵法搭架子,中间还塞了大地法则做接口。
三种东西揉在一起,居然一点都不打架。”
玉鼎真人。
“那还用说,必定是小师姐将阵法全都学透了,并化为己用了。”
最重要的是,玉鼎目光落在天幕上那个正在缓缓吸收灵气的老者身上,
“她做出来的东西,连最底层的散修都能受益。”
黄龙真人一直没出声。
他本体是龙族,对天地灵气的感知比在场所有人都敏锐。
当那股金色阵网铺开、灵气如春雨般洒落的画面出现时,他垂在身侧的手指不自觉地抓紧了道袍的边角。
想起海底那些逐渐枯竭的灵脉。
他的声音很低,低到几乎被风吹散,
“那个世界有龙族的话,他们现在应该已经不用再困在海眼里了吧。”
龙族的处境,在封神之后的洪荒,是所有人都心知肚明却不愿提起的事。
太乙拍了拍黄龙的肩膀,嘴张了张,想说句玩笑把气氛带过去,可最终只是把瓜子壳往袖子里一塞,没说话。
封神量劫之后,洪荒大地满目疮痍,灵气逸散的速度比战前快了数倍。
除了圣人道场外,毕竟是有圣人的秩序法则镇着,灵气流失不算严重。
但昆仑之外,那些散修聚居的荒山野岭,灵气已经稀薄到连打坐都维持不住修为的地步。
北海深处。
一个浑身披着墨色鳞片的龙族修士从海面探出头来。
他身旁浮着几条小龙,最小的那条白龙仰着脑袋,眼睛里全是茫然。
老龙望着还在播放的天幕,回忆从前。
他已经活了很久很久。
久到见过凤族还在不死火山里涅盘、见过巫妖在洪荒大地上厮杀、见过不周山倒下。
他太清楚这个世界的底子了。
胎膜破了,灵气漏了,大地碎了,三教各扫门前雪。
没有人会站出来,把所有烂摊子一并收拾了。
可那个叫妙珩的小丫头,在另一个世界,做了。
白龙细声细气地问,“叔公,那个阵,咱们能布吗?”
老龙低头看了她一眼。
小龙的眼睛亮晶晶的,像两颗浸在海水里的星子。
他伸手拍了拍她的脑袋,力道很轻,龙鳞摩擦时发出细碎的沙沙声。
“布不了,咱们没有修复胎膜的办法。”
胎膜不修,阵纹画得再漂亮也是纸上谈兵。
那个世界的阵法是建立在洪荒胎膜完整的前提下,而他们世界的胎膜早在上一个量劫就破了。
最大的一处,就在玄都城那。
时不时就有域外天魔通过破损的入口,潜进洪荒。
小龙不死心的追问。
“难道没有其他办法吗?”
老龙沉默不语。
办法是有的,只是代价太大。
就算真拼了全族的积累砸进去,也撑不起覆盖整个洪荒的大阵。
一旦失败,胎膜破损。
后果不堪设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