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幕转到灵山上。
【准提直接问接引“你是不是喜欢她”,
接引清晰的知道西方贫瘠多年,连气运都靠农教撑着,而苏渺什么都不缺。
“像一轮太阳,他蹲在贫瘠土地上,连影子都被照得无处遁形”
他配不上对方,便用“好孩子”搪塞。
准提见接引隐藏真心,坦荡剖白自己内心,让接引真实面对自我。
接引承认动心。
准提、接引约定“各凭本事”。】
灵山之上安静得不像话。
菩提树的叶子在风中沙沙作响,声音轻得像有人在翻一本极薄的经书。
准提本人坐在菩提树下,银发披散,琥珀色的眼珠还盯着光幕消散的方向,嘴角那点笑意僵在半途,上也不是,下也不是。
他刚才看到了什么?
他准提,西方教二教主,活了不知多少元会的圣人,当着全洪荒的面,承认自己动了凡心不说。
就连师兄也栽进去了!
准提心口那块地方,总觉得有点不对味。
那个自己是不是太无私了点,明知道师兄喜欢自己爱的人,为什么要凭空增加一个情敌?
“师兄。”
他叫了一声。
接引没有理他。
“师兄,你别不说话。”
接引衣角都没动一下,那方世界的他喜欢小家伙,与他何干?
自己虽对小家伙有几分欣赏、敬佩之意。
可他从未真切的与她相处过,何谈爱慕之意。
“彼界之事,属彼界。
此界之事,归此界。”
准提却不肯罢休,难得出现有关师兄的八卦,不得好好戏弄一番。
“话可不是这么说的,那方世界的你我,本就是同源,他动心,不就是师兄你动心?”
接引的眸底不起波澜。
他之前答应给恋爱脑的师弟,研究推演跨越世界之法。
先不提小家伙未来的成就,单是那个世界的师弟也必不是省油的灯。
接引委婉提醒师弟。
“明月高悬,人人可仰,不必强求入怀。
那孩子道途光明,你我留不住这样的人物。”
准提瞳孔里有一瞬间的慌乱,像是一只被戳中了要害的野兽。
但那慌乱只持续了一瞬,就被一种更加坦荡的东西盖过去了。
准提从来不装。
他对敌人阴狠,对师兄坦荡。
他对自己的心思也坦荡。
“是,我也觉的我配不上。”
接引看着他。
金色的瞳仁里映着准提那张艳丽又张扬的眉眼,此刻正用一种极其认真的语气承认自己配不上一个后辈。
“我从前不觉得自己配不上任何人。”
准提把膝盖上的拳头松开,掌心朝上,像是在看自己那双翻云覆雨的手。
他们生于贫瘠,汲汲营营了千万年,早就把“所求皆需争”刻进了骨血。
“我抢过红云的蒲团,我挖过东方的墙角,我算计过帝俊太一,我为了西方教什么都能干。
这些事我从来不觉得有什么问题。
因为西方贫瘠,我要不抢,西方就活不下去。
活都活不下去,谈什么配不配。”
而他所爱之人,地位崇高,性格更是与他是两个极端。
连他的存在都不知晓。
可在黑暗里待的太久,连他自己都习惯了周身的贫瘠与算计,忽然撞见那样一团透亮炽热的光。
第一反应竟也是算计、利用。
但随着光幕中另一个自己和她的相处,被她拉出黑暗,被她拯救。
他嫉妒那个自己。
想取代他,成为他。
准提眼里盛着从未见过的明亮。
“纵已知山高路远,所求非我所能得。
吾亦要行至山脚下,望一眼峰顶云。”
接引手中的菩提子串珠轻轻晃动,在木色的桌面上投下浅淡的影。
他活过无尽岁月,见惯了三千世界的沧海桑田,也见惯了求而不得的痴怨。
从未想过有一天,自己的师弟也会陷入这样的境地。
情爱,本就是求而不得最磨人。
可看着师弟这副模样,接引心头竟也生出几分触动。
圣人并非无情。
另一个自己所言所感,他何尝没有半分共鸣?
灵山的风携着新生的灵气,吹起接引的袍角,菩提叶打着旋落在他摊开的经卷上,恰好盖住了那句“应无所住而生其心”的末尾。
接引指尖轻轻拨开篇页。
“师弟既已明心见性,师兄也不必多言。
只望师弟不必强求。”
“我知道。”
准提喉间滚出一声轻笑,那笑意里带着释然,也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怅惘。
“我只是……想看看那团光,能不能照进这片贫瘠的土地。
就算照不进来,能让我远远望一眼,也够了。”
二人一时都不再说话,只静静望着光幕流转。
而灵山附近的村落里。
几个西方本土的小妖正凑在一起,仰头看着天幕消散的方向。
他们听不太懂什么“慈悲道”“动心”“配不上”,但他们看懂了一件事。
两位圣人,在争一个姑娘。
最小的那个小妖小声说,
“那个妙珩仙子,她真厉害。”
“厉害在哪里?”
“厉害在……两位圣人都喜欢她,她都不知道。”
旁边年长些的妖修沉默了一会儿,低声说。
“不知道也好。”
“为什么?”
年长妖修望着天,没有回答。
有些事情,知道比不知道更麻烦。
尤其是圣人动了心。
他活了这么久,见过太多因为情一字而翻覆天地的事。
西方二圣已经够苦了,穷了那么多年,熬了那么多年,好不容易熬出了头。
要是再多一桩跨不过去的心事……
他叹了口气,拍了拍小妖的脑袋。
“走吧,回去干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