骆九一拍额头：“对哦，我差点忘了这事！”
于是又赶紧拿出竹签子来算：“大姐儿，你今日送了三碗鱼头粉，四碗鱼汤粉，该给你十文钱，你拿着。”
程氏的大女儿排行老十，只比骆九小两岁，今年十五。
听见算钱，有点不敢相信地扭头看程氏：“娘……”
程氏又看了看邹氏，邹氏点点头：“收着吧，说好了的事。”
哪怕只是跟孩子们说的，但说出口的话，也要做到。
十姐儿拿着钱，有点迷瞪：“我在家里绣帕子，五天才绣得一张，才能卖三十文……”
还要自己出布料钱和针线钱，绣得眼睛都发慌。
这跑腿半天，收了客人的跑腿钱八文，这又得了十文的提成。
顿时惊喜得有点发懵了：“娘，这帮闲的活儿这么挣钱，你怎么不早叫我们干！”
程氏没好气地捏了捏还长不大的闺女：“这帮闲的活儿能好干吗？要不是冯师傅给你提成，你跑这一日下来，能挣多少钱？”
“再一个，今天路上是不是遇到有人撩闲？要不是十一他们路过，帮你打跑了闲汉……你说不得要吃亏的。”
骆十二想想：“也是，自个儿出去容易被欺负。”
十姐儿得了十文钱。
十一得了九文。
十二也是九文。
反倒是骆十三和骆十四、骆十五三个，分到了近处的地方，加上年岁小又讨喜，敢开口，竟然卖得还多些，一人要分十二、三文。
不过骆十五年岁太小，打翻了一碗鱼头粉，又要赔二十文。
几个大的见状，就掏出钱来，替他把这鱼头粉给买了下来。
骆十三直接出了五文钱：“我今天挣得多，多给些！”
他在冯二这里得了十三文，跑腿的活儿又得了十二文，算下来竟有二十五文钱。
便爽快出了。
余下的兄弟姊妹，也都数了数手里的钱。
钱少的，就出一文两文。
钱多的，就出三文四文。
很快，几个人就凑齐了钱，老老实实交给冯二。
冯二自是不肯收，但是邹氏却要冯二收下：“冯师傅，一码事归一码事，他们既接了这跑腿叫卖的活儿，有了挣钱的途径，便应该担起这责任。”
骆十五垂着头，往邹氏怀里拱：“娘，我错了……”
邹氏抱着她，安慰道：“你年岁小，不稳当也是有的，不过下回就小心些，不要跑动，要慢慢走，知道吗？”
“知道了，娘。”
“去谢谢你的哥哥姐姐们，他们替你还了这账。”
骆十五就跑下去，挨个谢过：“十三哥，十四哥，我以后再也不跟你们抢石子儿了，十姐姐，十二姐，下次你们再洗头发，我帮你们打水，九哥，我往后还帮你干活，十一哥，你下回跟人打架我帮你……”
骆十一连忙捂住她的嘴：“谁打架了，没有的事，快闭嘴！”
邹氏和程氏偷笑起来，她们早知道了。
只不过有时候，孩子们的事儿，就要交给孩子们自己处理。
……
孩子们的账算完了，冯二便数出来两个三十文，要给邹氏和程氏。
邹氏和程氏却是郑重推拒了：“我们今日是来帮忙的，是看在家人的份上，这钱我们不能收。”
冯二也认真道：“大嫂，二嫂，你们待我就跟待亲弟弟一般，我心里感激，但是就像你们说的，一码事归一码事，我这摊子靠我跟骆九两个人，肯定忙不过来。”
冯二顿了顿，说：“加之我每日还要去帮衬我的贵人那里干半天活儿，只能请大哥二哥和大嫂二嫂帮我照看这摊子。”
说着，冯二就看向骆九：“鱼头粉的做法骆九都会，往后我去贵人那里干活，他也能撑起来，只是一个人忙不过来，需要嫂子们长期帮忙。”
邹氏和程氏对视一眼。
其实她们心里也有过盘算，这生意要是不好，她们也不会开口，只当帮忙。
但生意好了，日日都忙起来的话，便不能只靠情，要靠事了。
邹氏接过钱，数出十文，递了回去：“我们平日帮人干活，替人浆洗衣裳，一日只得二十文上下，替冯师傅你干活，我们便也只收二十文。”
冯二刚想说话，程氏就笑道：“冯师傅你也别急，听我跟你说，我们平日的活儿，不是日日都能接到的，所以一个月还做不到六百文。”
“但在你这里，只要你的摊子开一日，我们便能做一日，是不是？”
鱼头粉这生意，除非天气十分恶劣，不然在码头上，总归有的做的。
这么算下来，工钱虽然没涨，但是按月算下来，稳当一些，还多了。
冯二闻言，便也同意了。
一个是他这老实性子，自己的计划只能说出这么一步来，别人一驳，他就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二来，今日才是开摊子的第二日，往后的情况还说不好，他也不敢夸下海口，允诺太多。
邹氏和程氏收了钱，还谢冯二呢。
“不是我们自夸，我们家里这些个孩子，平日里也都懂事，会帮人干活。”
“但毕竟年岁小，待人接物都不成熟，所以也还么有个正经营生，只有骆九一个，好歹算是谋了个学徒做做，其他孩子，只能呆在家里。”
“我们做爹娘的，也跟着操心，留在家里吧，孩子们憋得慌，送出去吧，他们这个年纪，又做不得什么大事，我们也不放心。”
冯二看了一眼骆九。
这倒是，骆九他们这群学徒，在四海楼可没少受委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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邹氏说：“所以我们也厚着脸皮请冯师傅让几个孩子打打下手，也算是给他们找点儿活干。”
程氏怕冯二误解，以为是让他带学徒，又补充道：“也不是专门的差事，就是不叫他们在家里闲着打架闹事。”
“冯师傅你有什么活儿，就叫他们干，等他们再大些，家里的日子好过些，我们再替他们找个营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