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欢没有赶尽杀绝,打跑了尔朱兆,目的就算达到了!
他把目光挪回了相州,暗道:“邺城是不是也该归我了?刘诞你准备好了吗?”
邺城是河北第一重镇,城高池深,粮草充足,不是那么好打的。
高欢还在信都时,曾派人向邺城刘诞求粮,刘诞很有个性,拒绝了个嘎巴脆,还给他一顿臭骂。
高欢不是个小肚鸡肠的人,骂我我忍了,但是我看上的东西。你得给我,差一点也不行!
公元532年,正月十七日,高欢大军开赴邺城!
刘诞也不怂,闭门坚守,高欢硬攻,伤亡惨重!
给他愁得牙花子疼!
自古攻城战就是这么残酷!有时,十倍于敌都攻不下来。
高欢亲自督战,仍然多次被刘诞击退,他造的灰头土脸,浑身是伤!
日暮时分,高欢腋下抱着头盔回了营,召集大家研究攻城战略。
大家都来了,只有李元忠不见踪影,高欢很不高兴,派人去请。
李元忠姗姗来迟,却还不知死活的满脸嬉笑。
高欢哼了一声,冷冷看了他一眼,意思是:“你是不是有点托大了!”
李元忠既不恼怒,也不解释,怀里抱着个锦布遮盖的盒子,又从袖子里取出很多小玩具!
他神态自若的开始在高欢面前摆弄起来。
原来盒子里是一座土墙,看来是蒸土而成,李元忠用小铁锹不停在土墙根部挖掘,挖一段,用木桩支住,在接着往里面挖,然后又支木桩!
大家都被吸引来,不辍眼珠的看着!
高欢也觉得好奇,背着手,走过来,低头问道:“你干什么呢?”
等到那面墙挖到三分之二时,木桩已经支进入了十几根,维持着土墙没倒!
李元忠一搓手道:“现在就是见证奇迹的时刻了!”
说罢他突然点火,十几根拇指粗细的木桩起火燃烧,很快断裂。那面墙随着支点的失去,扒拉一下栽倒,变成了一堆沙土!
高欢秒懂,随即哈哈大笑,道:“李公真乃神人也!地道火攻战术!”
李元忠也得意的一笑,问道:“主公,我这个计策,可值一坛桑落酒?”
高欢连连点头,道:“打下邺城,我给你送十坛,什么难事?”
第二天,高欢调整战略,一边派人佯攻,一边派士兵从城外地下掘进,一直挖到邺城城墙底下。
李元忠监工,地道挖到墙基下方,用粗大木柱把城墙顶部托住,防止提前塌陷。
地道挖成以后,李元忠一声令下,将支撑地道顶部的柱子点火烧掉,士兵们趁机跑了出来,跑出地道没多远,只是“轰隆”一声,邺城城墙坍塌了一大片,陷入地中。
高欢率军冲了进去!
刘诞从城墙上跌落,措手不及,被生擒活捉,邺城遂被高欢攻下!
刘诞不降请死,高欢笑道:“没必要死啊活啊的,你想死而成节,可惜我还不愿意担那个恶名呢,囚禁起来!”
之后,高欢就把他忘在脑后,刘诞几个月后,病死牢中,也算为尔朱氏尽了忠。
高欢行仁义之兵,况且还有元朗作为幌子,投奔者络绎不绝。
其中崔?最为得高欢喜爱。
崔?属于清河崔氏大房嫡系,门第极高,而且长得帅、气质好、举止优雅,之后也成了高欢身边最会写文章、颜值最高、门第最硬的首席文士。
高欢十五天打败尔朱联军,十七天攻下邺城,这是什么战绩?
消息传到南梁,一直坐山观虎斗的梁帝萧衍也吃了一惊:“我去,这个人厉害啊!看来,尔朱氏不是他的对手,早晚不等啊!”
他微微一笑,计上心来,看了看自己手中的政治筹码,又想起了元悦。
元悦肯定是没啥想法的,听说萧衍召见自己,心里忐忑不安。
见了面,萧衍道:“魏王乃是孝文帝亲子,血统极高,该当继承皇位,尔朱氏怕要覆灭,他所拥立的元恭也可能保不住了,不如朕送你回洛阳,去继承帝位如何? ”
“这,这……”元悦眼珠乱转,心上既刺挠又恐惧。
“只管回去,一路有南梁士兵护送,即使当不成皇帝,以你的身份做个摄政王也是没问题的,何苦在我朝荒废时日呢?”萧衍面露慈祥,但是已经等于下了逐客令。
元悦犹犹豫豫,还是踏上了北归的征途。
如今不比陈庆之那时了。
尔朱氏自身难保,根本没遇到什么阻碍,南梁右卫率薛法护只带几十骑,以使者的身份,将元悦安全送到了洛阳!
萧衍的如意算盘是,只要高欢入主洛阳,他非得另立新帝不可!看看我讲究不?给你准备好了,元宏的儿子,根正苗红,除了怪癖残暴,啥毛病没有。
咱得说萧衍贼得一批,可是他能摆布了别人的儿子,自己的儿子却焦头烂额。
他最不省心的六儿子邵陵王萧纶又闯祸了。
作为皇子,又是扬州刺史,好好的不行吗?
不行,必须作祸!
萧纶派人到市场上去买锦彩丝布几百匹,一律赊购,就是不给钱!
商人们也被他赊购怕了,堂堂一个皇子又不缺钱,成天零元购,真受不了,于是都闭店不出。
少府丞何智通,向萧衍报告了此事,另外还有一些上不了台面的捣蛋行为,一律呈报上去。
萧衍恨得牙痒痒,派黄门去骂了儿子一顿,又责令萧纶回府,闭门思过!
萧纶哪能受得了这个窝囊气?叫来自己的护卫,防阁戴子高等人,去教训何智通,原意是吓唬吓唬得了,报复一下他告小状的行为。
没想到戴子高在京城的一条巷子将人截住,挥舞着铁槊,扬言刺杀,何智通吓得转身就跑,戴子高顺手把长槊射了出去,你说怎么那么巧,那么寸,一槊正中何智通后背,朔刃从前胸穿出!
戴子高一见:“妈呀!怎么扎上了!完了!”他带着人,掉头就跑!
偏巧何智通认识戴子高,知道他是萧纶的手下,临死前,用手指蘸着血,在车壁上写下了“邵陵”二字!
这起公案一清二楚,萧衍得知此事,气得在殿内疯走,掐着太阳穴,骂道:“逆子!逆子!”
萧纶因罪被黜为平民,萧衍还命人给他上了全套刑具,带枷扛锁,囚禁府邸,吃饭睡觉也不得取下!:“你不是淘气吗?这回让你知道做犯人是个什么滋味!”
萧纶不停给父皇写信,道:“父皇,儿臣知道错了,脖子都磨破皮了,手腕子也烂了,父皇,我好疼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