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哭哭咧咧,撒娇又耍赖,当爹的能怎样?
萧衍咬牙坚持了二十天,实在是太心疼了,于是又派黄门去苦口婆心臭骂一顿,才给萧纶去掉了枷锁。
从那之后,萧纶也好像真悔改了,老实了不少,不久之后,萧衍又恢复了他的封爵。
不要小看萧纶,大部分的荒唐王爷,都够聪明,总是在作死的边缘疯狂试探,就是不死,分寸拿捏的刚刚好。
毕竟做皇子实在太难了,尤其是位次靠后的,为了自保,荒唐是最好的护身符。
你说萧衍能不能看明白萧纶的生存逻辑?
他太明白了,所以才对于儿子这种光腚拉磨,转圈丢人的行为,一次又一次睁一眼闭一眼。
北方尔朱氏家族可就没那么聪明了,也可能他们家的聪明才智都让尔朱荣一人长了去,如今尔朱荣一死,就是一团乱麻。
有一个人是个奇葩,那就是斛斯椿,说他惯于投机吧,也差点意思,这个人,一言难尽。
他屡践危机,多次身处绝境。
他怎么屡践危机了?
他原来是尔朱荣死党,尔朱荣一死,他极速投靠了元悦。
可惜元悦不成气,偷跑回了南梁,他万不得已又回归了尔朱氏。
广阿之战,和贺拔胜一起被尔朱兆绑了,差点被杀头,整个过程,得亏贺拔胜据理力争,要不可能都烧百天了。
斛斯椿最是擅长谄媚弄权,私利至上。
他看尔朱氏狠毒无情,日夜担忧,于是谗言不断,搬弄是非,私下里对贺拔胜说:“将军你看出来没有?如今天下之事,和以前大不相同了。”
贺拔胜道:“你什么意思?”
“如今,哪有人不痛恨尔朱氏?我看离灭亡之日不远了,我们还能为他们卖命吗?”
贺拔胜也不是不知道这个情况,只是他心思单纯,为人憨厚,只愿意走一步看一步,其实贺拔允已经和他联络,希望兄弟相会于邺城,他只是还没下定决心。
“不如我们想个办法对付尔朱氏,如何?”斛斯椿眼中射出狼一样的凶光。
贺拔胜诧异惊骇道:“你可拉倒吧?尔朱天光与尔朱兆各据一方,尔朱世隆把持洛阳,咱们拿什么对付他们?”
“有办法,把他们聚集到一起,杀掉!”斛斯椿做了一下砍杀的动作,低声对他耳语道。
贺拔胜连连摇头,道:“怎么把他们聚集到一起?谁能把他们都杀掉?你可要知道,他们如一群猛虎,虽然平日斗得欢,一旦打掉一只,其余几只一定会群起而攻之,谁能对付得了?”
斛斯椿眼神狡黠,阴冷一笑道:“此事容易!高欢得了邺城,势力一日比一日强大,咱们就以讨打高欢为由,把他们都聚到邺城去,让高欢灭了他们就完了!”
“你说梦话呢?那要是尔朱氏把高欢灭了呢?”贺拔胜脑筋一时转不过来。
“无所谓,如果那样,我们也是谋划之臣,功劳就大了,尔朱氏轻易也不能把我们怎么样了!”
贺拔胜看着他,突然有点恍惚,好像不认识斛斯椿一样道:“这样做是不是太损了?”
斛斯椿一笑道:“生在乱世之中,只能周旋自保,你我都有才干,又懂军事,如果就这样稀里糊涂跟着尔朱氏陪了葬,不是太冤枉了吗?所谓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贺拔胜摇了摇头道:“耍权谋的事儿,我不擅长,我不拦着你,可是你也别拉扯我!”说罢他甩袖子要走。
斛斯椿一把将他扯住,道:“那我说点清高的,我们本为北魏之臣,之前保元子攸,所以元子攸落败,我才去投了元悦,但是尔朱氏弑君杀主,人神共愤,我们不应该出手报仇吗?”
贺拔胜道:“这么说的话,我考虑一下吧……”
斛斯椿说干就干,发挥他谄媚之能事,不停游说尔朱世隆,让他督促尔朱兆、尔朱天光等人到洛阳来,共同商讨讨伐高欢之大事。
尔朱世隆也确实觉得高欢乃心头大患,于是听了他的话,征召尔朱天光入洛。
尔朱天光坐镇长安,根本不愿意前来:“打高欢?你们就打呗,不过几万人马,还用得着我?”
尔朱世隆见尔朱天光不搭茬,便派斛斯椿亲自前往关拢,邀请尔朱天光出兵。
斛斯椿知道尔朱天光忠诚,自视甚高,于是对症下药,道:“高欢背叛尔朱氏,占冀州,夺邺城,只有大王您去,才能平定啊,您怎么能坐视不理呢?您难到不在意尔朱宗族了吗?”
尔朱天光面露难色,犹豫不决。
他私下将雍州刺史贺拔岳叫来问计。
贺拔岳听后一个劲摇头,道:“大王您不能去,尔朱一家分据三方,互为援助,才是上上局。”
尔朱天光道:“难道就不理高欢了吗?任由他攻城掠地?”
贺拔岳从心里看不上高欢,当即白眼一翻道:“高欢算什么?手下也不过一群乌合之众,您只要坐镇拢右,他怎能与您抗衡?”
尔朱天光叹了口气道:“我也不想去,总觉得这不是个好主意,但是不去,又怕叔侄兄弟之间相互疑猜,这可如何是好?”
贺拔岳想了想道:“不应付一下也确实不行,若按属下之计,您暂且坐镇关中,分路派遣精锐部队去邺城汇合,这样的话,进可以攻,退也可保全自己!”
尔朱天光点了点头,可是回到府邸,又被斛斯椿拿捏,他一顿花言巧语,上纲上线,尔朱天光居然没有采纳贺拔岳的建议,从长安出发了!
贺拔岳看着他带军远去的背影,唏嘘不已,对身边的宇文泰道:“你觉得大王此次出征,结果如何?”
宇文泰许久无言,隔了一会儿,轻得不能再轻的叹了口气道:“只怕相见无期了……”
尔朱兆这边,也从晋阳发兵。
尔朱度律兵出洛阳。
尔朱仲远从东郡出发,几路人马奔向邺城方向。
联军号称二十万,沿洹水两岸驻扎下来!
节闵帝任命北魏老臣长孙稚为大行台,总督各路大军,也就是个摆设,他根本啥也督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