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谨火烧了南梁外围栅栏之后,下令修筑长墙,准备围城。
从此,梁朝信使,诏命无法外传,内外联络基本被切断。
十八日,信州刺史徐世谱,晋安王司马任约等,决定远远的,大力声援,于是在江陵南岸的马头,修筑城堡。
饶是如此,当天晚上,元帝巡视城防,还文思泉涌,随口吟出诗来,群臣中居然还有和他唱和,真是心大啊!
元帝回宫后,撕裂绢帛写了一封求救信,催促王僧辩快点来。
他在信中说:“你知道朕面对的是什么吗?朕忍受着将要死去的熬煎,日夜盼望着你,援兵该可以来了吧?”
怎奈路途不同,信件中途被截。
于谨等人截获求援信,都笑:“忍死待王公,哀求之切,可见内心绝望透了!”
二十六日,王褒、胡僧佑、朱买臣、谢答仁等人再次开门出城决战,结果都败了回来,西魏经过短暂的休整,已经坚不可摧了。
二十七日,元帝为了躲避危险,移居天居寺。
朱买臣久战不利,也是心头火起,内心道:“当初我说去建康,就是不听……”
他手紧紧握住宝剑向元帝进言,说:“都是宗懔、黄罗汉,私心祸主,只有杀了他们,才可以平息天下的怨恨!”
元帝摆摆手,道:“过去不回建康,其实说到底,还是朕的意思,宗懔、黄罗汉只不过说出自己的想法,有什么罪过呢?”
这两个人躲过一劫,唯唯退入众人之中。
王琳大军返程,赶到了长沙,镇南府长史裴政,道:“咱们走小路,先把援兵到来的消息,通报告给江陵,以安军心吧。”
王琳点头道:“那你快去吧。”
结果,西魏早将路途切断,裴政走到百里洲时,被西魏梁王萧詧(chá)士抓获。
梁王萧詧对裴政说:“我,我爹是昭明太子,我是武帝之孙,难道没有资格做你的君主吗?”
裴政抬头看了看他,随后低下了头,心里话:“够资格的多了去吧,你算老几?你个通敌卖国的玩意儿!”
萧詧用扇子轻遮自己的口鼻,道:“你好好想想,如果臣服于我,富贵可传子孙;若不从,便身首异处。。”
裴政琢磨了一下,决定来一个兵不厌诈,于是假意回答说:“梁王说的是,臣唯命是从便是。”
“那好,给本王办一件事,办妥了,自然放了你。”
“什么事?”裴政眨巴着充满智慧的小眼睛问道。
“你到江陵城下,向城里喊话,就说王僧辩听说台城被围,已经自立为帝,王琳孤军力弱,根本不会救援了。”
裴政满口应承道:“好说,好说。”
萧詧下令将裴政用铁链锁住,用车拉到江陵城下,让他喊话。
裴政清了清嗓子,大声告诉城里,道:“城里人听着,王琳救援大军已到长沙,陆续还有大批援军四面八方赶来了,你们要自我勉励,不要放弃………”
监视他的人,突然冲过来,给了他几个大嘴巴,他口鼻窜血……
但是他丝毫不惧,接着喊道:“我就是来通报这事的,结果秘使身份暴露,被敌军抓获,你们一定要相信我说的话,即使我粉身碎骨,也死而无憾了……”
一旁的萧詧,勃然大怒,喝令道:“快拿下,把他给我杀了!”
西中郎参军蔡大业,即宇文泰义子蔡大宝的弟弟,赶紧劝谏说:“这样的人,可杀不得啊!”
萧詧道:“怎么杀不得?”
“这样坚贞不渝的人,民众仰望归心。如果杀了他,惹翻了民怒,荆州就攻不下来了。”
萧詧一听这话,这才放了裴政。
除了王琳,元帝四方征召的援兵都没前来。陈霸先在扬州根本不敢动,稍有懈怠,北齐就趁机打过来了。
西魏军队从四面八方一齐攻打江陵城。
老百姓把门板摘下来,运送到城头去,守军,扛着门板,作为盾牌,与西魏军拼死战斗。
胡僧佑,不惧生死,亲冒飞箭流石,昼夜督战。
他散尽家财,对奖赏鼓励勇敢的将士,严罚胆怯退后者。由于奖罚分明,全军将士俱都拼死抵抗。
胡僧佑带军冲杀,所向披靡,敌军纷纷溃败,死伤无数,无法前进。
于谨本来想速战速决,没想到遇到了顽强的抵抗,他命令必须将胡僧佑拿下!
胡僧佑再次出兵时,漫天飞雨直奔他而来,他居然被飞箭射中,落马而死!
内外城,士军与百姓,都懵了!全都惊慌失措。
胡僧佑一死,南梁士气一落千丈!
于谨下令猛攻,西魏军队倾巢而出!
此时南梁内部松散了,居然有反叛者,打开了西门,迎接魏军进城。
元帝萧绎闻听西魏军杀进来了,携带太子、王褒、谢答仁、朱买臣,陈昌等人,退却到金城自保。
萧绎此时真的害怕了,恐惧了,想讲和了!
于是派汝南王萧大封,晋熙王萧大圆为人质,到于谨军中去求和。
人质是送来了,求和是没有的。
战斗还在继续。
王顗,也就是王僧辩的长子,也和陈昌一样,在江陵城为质,魏军刚到的时候,众人都推举他当都督,抵抗西魏。
但元帝考虑他是王僧辩之子,怕东怕西,居然不用,还莫名其妙夺了他的士兵。
王顗深知元帝猜忌自己父子,怕自己逃跑,于是和元帝身边卫士,连同陈昌,十几人在宫殿中守卫。
也就是让萧绎看见自己还在的意思,陈昌也是如此心态,其实他早想跑了,只是苦于没有机会!
结果胡僧佑突然阵亡,紧接着裴畿、裴机、历阳侯萧峻都出城投降了于谨。
元帝无人可用,于是任命王顗,都督城中诸军事。
可是大事已去,江陵城南已被攻破,王顗率领兵士在城北苦战,一直到天黑,听说全城陷落,将士们才纷纷逃散,王顗趁乱跑出了出来,直奔长沙,投奔王琳。
陈霸先之子陈昌就没这个好机会了,他一直陪着元帝,与他一起躲进东竹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