键为郡的初夏,晨雾还未完全散去,第八集团军的校场上已经是一片热火朝天的景象。
“逸群,你这剑法在院子里耍耍还行,到了这真刀真枪的阵地上,花架子太多!”
张凌霄骑在一匹神骏的乌骓马上,手里拿着一根马鞭,指着校场中央气喘吁吁的张若鸿和陆抗。
张若鸿和陆抗今日特意换上了轻便的劲装,手里拿着未开刃的木剑,正跟着张凌霄体验真正的军中实战。
“父亲,你这标准也太苛刻了!”张若鸿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水,苦笑着反驳,“这木剑足足有十斤重,挥个几百下胳膊都要断了,哪还能顾及什么招式?”
一旁的陆抗倒是个实在人,他虽然也满头大汗,但眼神依旧明亮。他抱拳笑道:“舅舅说得对,历代武学讲究灵动飘逸,但军中拼杀讲究的是大开大合、一击致命。我这剑法,确实太‘秀气’了。”
“知道就好!”张凌霄翻身下马,大步走到两人面前,一把夺过张若鸿手里的木剑,随手挽了一个凌厉的剑花,带起一阵劲风,“在战场上,敌人可不会给你摆好姿势再打。记住,下盘要稳,出剑要狠,心里要有杀气!”
就在这时,几个熟悉的身影从营帐那边跑了过来。
“听说你带着逸群和幼节在练剑?我们也来凑凑热闹!”
说话的正是魏越,他身后跟着庞会、毋丘俭、全棕等人。这群将门虎子早就习惯了军营里的摸爬滚打,看到张若鸿和陆抗这两个“贵公子”在练剑,顿时起了玩心。
“好啊,既然来了,就别光站着看。”张凌霄嘴角勾起一抹坏笑,指了指旁边几个正在练习劈砍的普通士卒,“你们几个,去陪逸群和幼节过过招。记住,不许用内力,不许下死手,点到为止。”
那几个士卒愣了一下,看着眼前这两位身份尊贵的少爷,一时间有些手足无措。
“父亲,你这不是欺负人吗?”张若鸿瞪大了眼睛,看着那几个膀大腰圆的士卒,心里直打鼓。
“少废话,上!”张凌霄一扬马鞭。
魏越和庞会在一旁笑得前仰后合,全棕更是起哄道:“逸群,幼节,别怂啊!让我们看看第六集团军指挥使的公子和第八集团军指挥使的公子,到底谁更厉害!”
无奈之下,张若鸿和陆抗只能硬着头皮迎了上去。
果不其然,没过几个回合,张若鸿就被一个老卒一个扫堂腿绊倒在地,摔了个灰头土脸。而陆抗虽然勉强撑住了,但也显得颇为狼狈,木剑差点脱手。
“哈哈哈哈——”校场上爆发出一阵善意的哄笑声。
张凌霄看着两个灰头土脸的儿子和侄子,笑着走上前,一手拉起一个:“行了,别丢人了。你们两个从小锦衣玉食,哪吃过这种苦?今天让你们尝尝这军中汉子的厉害,是让你们知道,这天下不是靠嘴皮子打下来的。”
张若鸿拍了拍身上的尘土,虽然有些狼狈,但眼中却闪烁着兴奋的光芒:“父亲,这感觉……真痛快!比我一个人在院子里练剑强多了!”
陆抗也深有同感地点了点头:“是啊,舅舅。这种在生死边缘游走的压迫感,才是真正能磨砺人的东西。”
看着两个少年非但没有气馁,反而斗志昂扬,张凌霄眼中闪过一丝欣慰。
“好!既然有兴致,那咱们就玩点更刺激的。”张凌霄转头看向魏越和庞会,“去,把咱们营里那几匹最烈的马牵来。今天,我教你们骑射!”
不一会儿,几匹膘肥体壮、脾气暴躁的军马被牵到了校场上。这些马都是在战场上见过血的,野性十足,寻常人根本靠近不得。
张若鸿看着那匹冲着他打响鼻的黑马,咽了口唾沫:“父亲,我……我能不骑吗?”
“怎么?怕了?”张凌霄挑眉。
“谁怕了!”张若鸿深吸一口气,学着张凌霄的样子,一把抓住马鞍,翻身跃上马背。
然而,那黑马显然对这个不速之客很不满,猛地一个前蹄腾空,想要把张若鸿掀下去。
“啊——”张若鸿惊呼一声,死死抱住马脖子,整个人在马背上晃得像风中的落叶。
“稳住!夹马腹,别乱动!”张凌霄在一旁大声指导。
一旁的陆抗倒是镇定得多,他借着马匹腾空的瞬间,顺势调整了坐姿,双腿紧紧夹住马身,硬生生稳住了身形。
“好小子,有几分你父亲陆逊的沉稳!”张凌霄赞许地看了陆抗一眼,随后一扬马鞭,自己的乌骓马如离弦之箭般冲了出去,“来,追我!谁先追上我,今晚的酒肉管够!”
“父亲,你耍赖!”张若鸿好不容易稳住身形,气得直咬牙,一拍马屁股追了上去。
魏越、庞会等人见状,也纷纷翻身上马,一时间,校场上马蹄声碎,尘土飞扬,少年们的笑骂声和战马的嘶鸣声交织在一起,响彻云霄。
张氏不知何时来到了校场边缘的凉亭里,手里端着一盘刚洗好的冰镇瓜果。她看着远处纵马驰骋的丈夫和儿子,眼中满是温柔与笑意。
“夫人,您怎么来了?”全棕的母亲,如今在军中担任后勤管事的全夫人,笑着走上前来。
张氏轻轻叹了口气,目光却始终没有离开张凌霄的背影:“他啊,嘴上说着不让孩子们碰朝堂的事,可骨子里,还是想把这身本事都传给他们。逸群和幼节还小,他这是变着法子让他们在军中历练呢。”
“指挥使大人用心良苦啊。”全夫人感叹道,“这军中汉子粗鲁,两位少爷能放下身段跟他们打成一片,将来必定能服众。”
张氏微微点头,嘴角勾起一抹骄傲的笑意:“是啊,我的丈夫,我的儿子,都是顶天立地的男子汉。”
夕阳西下,金色的余晖洒满了整个校场。
张若鸿和陆抗浑身是泥,头发也被汗水浸透,贴在额头上。两人四仰八叉地躺在草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父亲……你这哪是教我们骑射啊,你这是要我们的命啊!”张若鸿有气无力地抱怨道。
张凌霄翻身下马,走到两人身边,蹲下身,伸手揉了揉他们的头发:“怎么?这就受不了了?以后要是真上了战场,比这苦十倍、百倍的事情多了去了。”
陆抗坐起身,看着天边绚烂的晚霞,认真地说道:“舅舅,我不怕苦。我只怕将来有一天,当真正需要我拔剑的时候,我却连剑都握不稳。”
张凌霄闻言,眼中闪过一丝赞赏。他站起身,拍了拍陆抗的肩膀,又拉起了张若鸿。
“好,有志气!走,今天你们俩表现不错,我请你们吃大餐!全棕,去把营里那只养了半年的大肥羊宰了,今晚咱们烤全羊!”
“好嘞!”全棕大声应诺。
夜幕降临,军营里燃起了熊熊的篝火。
烤全羊的香气弥漫在整个营地里,张若鸿和陆抗毫无形象地啃着羊腿,满嘴是油。魏越、庞会等人围坐在篝火旁,一边喝酒,一边大声唱着军中粗犷的战歌。
张凌霄坐在火堆旁,手里拿着一壶酒,看着这两个朝气蓬勃的少年,心中无比畅快。
“逸群,幼节。”张凌霄突然开口。
“父亲/舅舅,怎么了?”两人同时抬起头,嘴里还塞着羊肉。
张凌霄看着他们,眼神深邃而温和:“记住今天的感觉。这军营里的苦,这兄弟间的情,才是你们将来立足天下的根本。外面的世界再繁华,也不如这校场上的汗水来得真实。”
张若鸿和陆抗对视一眼,同时放下了手中的羊腿,郑重地点了点头。
“父亲/舅舅,我们记住了。”
篝火噼啪作响,火光映照着少年们坚毅的脸庞。在这远离朝堂纷争的军营里,他们不仅学到了武艺,更学到了那份属于军人的铁血与担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