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树银花持续时间并不长,最后一簇金色火星从半空中坠落,庭院重新陷入安静,只有廊灯投下暖黄色的光。
宋千瓷立刻松开方野的胳膊,小跑到苏曼身旁,迫不及待地接过单反翻看照片。
“我看看。”
蒙诗诗没凑过去,站在石桌旁边,自信笑道:
“放心,肯定拍得好看。火树银花当背景,侧光打人脸,怎么拍都好看。”
宋千瓷低着头一张张翻看,越看越满意!
有一张是她侧身靠着方野肩膀看烟花的,火花正好在他们头顶炸开,她的侧脸被金光照亮,方野微微偏头看着她,表情不算张扬,但嘴角有一点弧度。
她说:“好看好看!方野,你也来看看。这张拍得太有感觉了。”
方野走过来,低头看单反屏幕。
照片上的他和宋千瓷并肩站在烟花下,笑容自然,靠得很近,像是情侣一般。
他微微愣了一下。
宋千瓷笑盈盈地看着他:“不错吧?待会儿我全部发群里。还有你跟诗诗、苏苏的合照,你那个托腮的,还有你靠在廊柱上的单人照,都发群里。”
方野点了点头。
这时王耀明推开客厅的门走了出来,手里端着那杯已经喝了一晚上的普洱茶,站在廊下冲庭院里的几个人喊道:
“外面冷,你们要么到屋里暖暖再放烟花。都冻了一个小时了,别感冒了。屋里有热茶和点心。”
宋千瓷冲他挥了挥手,说了句“知道了”。
她确实感觉脚趾都有点冻僵了,只是刚才又是放烟花又是拍照太兴奋了,完全没注意到。
她放下单反,搓了搓被冻得发红的手指,转向蒙诗诗和苏曼提议道:
“要不我们去打麻将吧?外面是挺冷的,先进去暖和暖和。等十二点跨年再出来放一波大的。”
蒙诗诗立刻响应:“好呀,今晚让你和方野输个底朝天。千瓷你可小心点,我和苏苏配合默契,你俩可别被我俩杀得片甲不留。”
宋千瓷拉起苏曼的手往里走:“谁赢谁输还不一定呢。我跟方野也很有默契的好不好。走走走,苏苏我们先进去。”
方野落后一步,跟蒙诗诗并肩穿过回廊。
蒙诗诗问方野:“会打京城麻将吗?”
方野摇了摇头:“没打过。”
蒙诗诗的嘴角浮起一丝坏笑。
“那我们教你。京城麻将跟别的地方不一样,小心点,我们这可是主场优势。”
四人到了客厅,一张方桌已经摆好了,上面铺着绿色的麻将垫,旁边放着一副麻将牌。
宋千瓷拉开椅子坐下,蒙诗诗坐到她右手边。
蒙诗诗一边坐下一边把麻将牌倒出来,开始给方野介绍她们玩的麻将规则。
“我们打带混儿的京城麻将,136张牌,无花牌。每局翻混儿,混儿是万能牌,什么都能当。”
“吃碰之后需要自摸才能胡牌,不能点炮胡。”
“门清的话可以点炮胡,也就是说你手里什么都没吃过没碰过,别人点炮你就能胡。其他情况下必须自摸。”
“有混儿不能胡牌,必须把混儿打出去或者用它凑成顺子、刻子之后才能胡。”
蒙诗诗说完,抬起头看着方野:“怎么样,懂了吗?不懂也没事,边打边学。反正你今天才刚上手,我们不会手下留情的。”
方野点了点头:“大概懂了。自摸为主,门清可以点炮。混儿不能留到最后。”
宋千瓷兴奋地拍了拍桌子:“那我们开始吧。”
“别急啊。”蒙诗诗靠在椅背上,手指在麻将牌上轻轻敲了两下,“得玩点什么吧,小赌怡情。光打麻将没意思。”
宋千瓷偷偷往客厅另一侧看了一眼。
母亲王雪兰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面前放着一杯红茶,离他们大概有十几步的距离,完全能听到这边的动静。
她压低声音说:“别来钱了吧。我妈在那坐着呢,大过年的赌钱不太好。”
蒙诗诗眨了眨眼:“打一圈,输得最多的人脱一件衣服。”
“???”
三个人同时愕然地看着她。
屋里开着地暖,众人进屋之后都把外套脱了。
宋千瓷只穿了一件红色的毛衣,苏曼是一件米白色的高领羊绒衫,蒙诗诗是浅灰色的开衫,方野则是一件深色的卫衣。
每个人身上都没剩几件,再脱就真没了。
宋千瓷压低声音急急地说:“你疯了,我妈在那呢。”
蒙诗诗看她这副紧张兮兮的样子,笑着摆手。
“开玩笑的。贴纸条吧。赢的人往输的人脸上贴。看看谁最后脸上纸条最多。”
宋千瓷这才松了口气:“贴纸条可以。过年嘛,热闹一点。”
她站起来去书房找了一叠便签纸和胶带,放在牌桌旁边。
四人开始洗麻将。蒙诗诗一边搓牌一边吐槽:
“你们怎么也不买个全自动麻将机啊?每次都要手洗,多麻烦。我爸去年买了一个,洗牌又快又安静。”
宋千瓷解释道:“这又不是我们家,是我舅家。他又不打麻将,买全自动的干嘛。
反正时间还早,手洗也挺快的,还能边洗边聊天。”
搓麻将的声音哗啦啦响了起来。
方野上家是苏曼,下家是宋千瓷,洗麻将的时候手在牌堆里翻搅,难免会碰到对方的手。
苏曼正低着头把面前的牌拢到中间,方野的手从牌堆里滑过,不小心覆上了她的手背。
只是极短暂的一瞬,他的手就移开了。
苏曼的身体僵了一下,手指在牌面上微微蜷起。
她低着头没表现出任何异样,继续拢牌,但心跳已经漏了一拍。
她能感觉到蒙诗诗正似笑非笑地看着自己。
屋内很亮堂,水晶吊灯把每个人的表情照得一清二楚,她的耳朵又红了,比刚才在庭院里因为烟花火光看不清的时候更明显。
蒙诗诗笑着说:“苏苏,你可别放水啊。咱们可是盟友。”
苏曼心里一跳,知道蒙诗诗这句话有两层意思。
她低着头摇了摇:“不会。”
她尽量让自己的手指不跟方野的手再碰到,但洗麻将的时候牌都堆在一起,根本避免不了。
她的指尖又碰到了方野的食指,她赶紧把手从牌堆里抽出来,假装去拿旁边的杯子。
宋千瓷完全没注意到这些细微的互动。
她正兴奋地洗着牌,转头对方野眨眨眼。
她选择坐方野下家,可不是偶然的。
别人打牌都怕被上家卡牌,她倒好,故意坐在方野的下家,就是等着方野给她放水。
她相信方野肯定能看懂她的眼神。
方野对她这个眨眼心知肚明,嘴角微微动了一下,继续搓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