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各组出发。
李刚亲自带队去东玄域。
走之前太虚站在院门口，竹签子插在腰带上：
“东玄域那边的空间壁垒比北寒域薄，如果是同样的手法，留下的痕迹应该更明显。
帝江跟着你，他那空间法则刚进阶，正好派上用场。”
李刚点头，回头看了一眼帝江。
大哥站在他身后，气息内敛得像普通人，但周身的空气有一层极淡的扭曲——像隔着火焰看东西时那种晃动，不仔细看根本察觉不到。
这是空间法则运转到极致时的特征，出手之前几乎没有任何预兆。
一行人到了东玄域边境，落在那片失联村落的遗址上。
情况跟北寒域一模一样——房屋、岗哨、防御阵全部消失，只剩一片平整的焦土地面，连一根柱子都没留下。
但这次地面中央多了一样东西：一枚巴掌大的灰色鳞片，表面有极细的金色纹路在缓慢流转，跟归墟那块黑色石头的材质一模一样，但纹路的走向完全不同。
帝江蹲下来，没有碰那枚鳞片。
他伸出手虚悬在鳞片上方三寸处，闭上眼感受了一会儿：“这枚鳞片不是被‘放’在这里的，是被‘长’出来的。”
林平之愣了一下：“长出来？
从地里？”
帝江摇头：“从空间里。
它是由此地的空间法则‘编织’而成的，不是从外面带进来的。
就像蜘蛛在墙角结网，用的是墙角的灰尘和自己的丝——这枚鳞片用的是这里的空间碎片和归墟留下的印记。”
李刚蹲下来仔细看那枚鳞片，金色纹路的走向确实跟北寒域那个洞口的灰色纹路一模一样。
帝江的观察比他的推测更进了一步——如果鳞片是“长”出来的，那归墟留下的就不是一枚实物，而是一段“程序”。
就像在诸天万界的空间法则里埋了一颗种子，遇到合适的条件就会自己发芽。
“大哥，你能追到它的‘根’吗？”
李刚问。
帝江沉默了一会儿，伸手按在地面上，空间法则从掌心渗入焦土，像树根一样向四周蔓延。
约莫过了十息，他睁开眼：“根扎得很深，延伸到地脉里去了。
但源头不在东玄域——在更远的地方，像有一条线从地脉深处穿过空间壁垒，伸向混沌海方向。”
“混沌海？
哪个位置？”
“寂灭渊。”
帝江收回手，站起来，“线很细，但方向明确。
像一根被拉直的蛛丝。”
李刚在心里把“寂灭渊”三个字记下了。
这个名字他在太虚的玉简里见过——力皇札记中标注的“界外裂缝可能的入口之一”，跟归墟渊并列，但更偏。
他当时没太在意，现在看来，归墟选这个位置不是随手的。
秦无衣走过来，在鳞片旁边蹲下，用刀尖轻轻挑了一下。
鳞片没有动，像焊在地面上一样。
他皱眉：“这东西跟地面是一体的。
硬撬可能会触发什么。”
“那就先不动。”
李刚站起来，“记下位置，画个圈，让赤焰盟的人在外围守着。
暂时别碰它，等我搞清楚这东西的用途再说。”
林平之在旁边记录坐标，边写边嘀咕：“一枚鳞片长在地里，这叫什么事儿？
她是不是在诸天万界种了棵树？”
李刚看了他一眼：“有可能。
而且这棵树可能不止一个枝丫。”
回到驻地，帝江没有去休息。
他站在院子中央，闭着眼，周身的空间法则在缓慢流转——比在东玄域时更活跃，像一锅即将沸腾的水。
李刚注意到大哥的眉头微微皱着，不是在难受，是在“拆”。
就像一个工匠拿到一件没见过的零件，正在试图把它拆开来看看里面是怎么运转的。
“大哥，你感觉到了什么？”
帝江睁开眼：“那枚鳞片的结构，跟神王殿悟道柱上记载的‘空间置换’变种很像，但多了一层。
那层东西不是空间法则，也不是混沌法则——是第三种。
我从未见过。”
李刚心里一动：“能描述那层东西吗？”
帝江想了想：“像水。
但不是流动的水，是静止的水——没有波纹，没有温度，不存在任何变化。
它在那里，但你感觉不到它的存在。
如果不是我的空间法则渗透进鳞片内部时撞到了它，我根本不会发现它。”
李刚沉默了一会儿。
静止的水——不存在变化——这不就是“界外”的特征吗？
没有时间，没有空间，没有法则，什么都没有。
归墟来的地方，大概就是这种“什么都没有”的状态。
她能在那种地方活下来，本身就是个奇迹。
“大哥，你刚才说‘追到了源头’，那句‘寂灭渊’，是你自己判断的，还是从鳞片里读到的？”
帝江摇头：“不是读到的。
是顺着那条线摸过去，在末端‘看到’了一个地名——像有人在线的尽头写了一行字。
字迹不是刻上去的，是‘凝’出来的，跟那枚鳞片的形成方式一样。”
李刚把这句话记在心里，决定回去之后立刻查一下寂灭渊的资料。
力皇的札记里提过这个地名，但只有一句话——“寂灭渊，界外风眼。
不可久留。”
什么叫“界外风眼”？
风从界外吹进来的地方？
那风里裹着什么？
晚上，李刚把东玄域的情况通过传讯符同步给了其他三组。
句芒从西极域传回消息，说她那边也发现了类似的灰色物质——规模比东玄域那枚鳞片小得多，但材质完全一致，像一粒被烧过的沙砾嵌在岩石缝隙里，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强良从南火域传回消息，说火山口边缘有几粒灰色沙砾，颗粒极小，但表面有同样的金色纹路，他用雷法试探了一下，沙砾没有任何反应，像死物。
玄冥从北寒域传回消息，说她在边境一处冰层下发现了沉积点，规模比东玄域的大，但埋得很深，需要更多时间挖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