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探头一看,匡睿正守着大锅搅汤,赶紧拽住旁边洗菜的帮厨问:“哥,老板这是做药膳呢?”
太冲了,光闻味儿十个人里九个半都猜是补身子的。
可匡睿压根没想做药膳。
“就煮茶叶蛋。”
“哈?茶叶蛋?”
姑娘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帮厨咧嘴一笑,顺手掰手指头数:“金骏眉、石斛、虫草、当归、黄芪……八种药材,还加肉桂提神。你品,你细品——这一锅,能不香?”
姑娘耳朵没听清,脑子已经飞到购物车里:自己省半年才敢下单的石斛冻干片,还有收藏夹里从来不敢点的金骏眉礼盒……全在这口锅里咕噜着!
她一把攥紧帮厨手腕:“快快快!有没有漏网的碎茶叶?掉渣的药渣也行!给我留一口!”
帮厨摇头:“都在锅里泡着呢,等蛋煮好,你跟大伙儿一块儿抢汤渣。”
姑娘猛点头:“说好了啊!捞完第一勺,必须先塞我碗里!”
帮厨挠挠头,心想:咦?这主意好像还真不错……汤渣我也想啃一口。
姑娘蹦跳着回前厅,逢人就喊:“快!老板的新品来啦——茶叶蛋!”
没人惦记蛋本身,全在算:一会儿喝汤能分几勺?药渣够不够抢?
怪不得她们抠搜——光看配料单,心都在滴血。
连过路客人也被香味钩住了:“这味儿哪来的?你们老板又捣鼓啥硬菜?”
姑娘眨眨眼,一脸高深:“茶叶蛋。”
“……茶叶蛋?”
对方本来还当是秘制熏鸭或什么老火靓汤,一听仨字,当场泄气:“就那个早市五块钱仨的?”
云泉会所是不卖便宜货,可一个蛋,还能飞上天?
别人都在惦记汤,张正武却皱起了眉。
“这么贵的料煨出来的蛋,你打算卖多少?”
匡睿擦擦手:“三千一颗。”
“哈?!”
张叔嗓子一下劈了叉。
“三千?一颗蛋?”
他走南闯北几十年,没见过谁把蛋当金砖卖。
这数字直接砸懵了他。
“真有人掏这钱?咱客人一晚上平均消费也就三四千啊……”
匡睿笑着拍拍他胳膊:“张叔,别总盯着账本看,咱客人兜里不缺票子,缺的是新鲜感。”
张叔张张嘴,没吭声。
“您想啊——”匡睿歪头笑,“谁不好奇?三千块的蛋,到底嚼起来是脆的还是绵的?是不是能咬出人参味儿?试试又不吃亏。”
“试完呢?”张叔愣愣地问。
“试完就说:值。”匡睿挑眉,“而且会多点两个。”
“……行吧。”张叔叹口气,“我这就去改菜单。”
他信了匡睿这回。
傍晚六点半,灯亮,门开,熟客照例涌进来,落座包厢,推杯换盏。
“今儿吃啥?”迟到那位抓起菜单晃了晃。
朋友含糊其辞:“嗯……这个嘛,待会儿你就懂了。”
那人低头扫菜单,眼皮忽然一跳:“等等!这新品标的是……三千?”
手指死死戳在“茶叶蛋”仨字上,声音发颤:“卧槽!三千一颗?老板怕不是想靠卖蛋买栋楼?”
来这儿的人是不差钱,可也不是冤大头。
蛋煮熟了能叫奢侈品?
“三千块的茶叶蛋?傻子才点!”他脱口而出。
话音刚落,朋友抬眼看他,没接茬,只默默把菜单翻了一页。
他刚回过神,就皱着眉问:“你盯着我瞅啥?我脑门儿上长蘑菇了?”
朋友慢条斯理地晃了晃杯子:“你刚才说的‘傻大方’,那不就是我本人嘛。”
“啊?”他差点被口水呛住,“你钱多得没地方花?”
在他眼里,肯掏三千块买一颗煮鸡蛋的,不是脑子进水,就是钱包太鼓、鼓得发烫!
朋友却抬眼瞥了他一下,那眼神像在看一个刚从山沟里进城的土包子:“你会所里的蛋,能跟菜市场摊子上的蛋一个味儿?你倒是琢磨琢磨——”
他一愣,还真想了想。
没错,这会所的菜是真绝,样样都出彩,没有一道拉胯的。哪回吃完不惦记着下顿再来?
可……一颗蛋,卖三千?
他直摆手:“不就是个鸡蛋吗?难不成还是镶钻的?哎哟不对,镶钻的怕也卖不到这个价!我看你这‘傻大方’称号,今晚铁定坐实了!”
朋友耸耸肩:“纯属好奇呗。我又不差那点钱,就想尝尝——谁给它撑的腰,敢这么开价!”
“行行行!”他笑着敲了敲桌面,“那我也等着开开眼,看看这三千块的蛋,到底金贵在哪儿!”
一颗普通鸡蛋炒出天价,老板确实牛。
但他更服气的是眼前这位兄弟——嘴上说着不信邪,脚底下却早把单给下了。
一个敢卖,一个真买,活脱脱一对黄金搭档!
没过多久,他点的卤肉饭端上来了。
换作平时,他早就抄起筷子埋头猛干了。
今天倒好,筷子没动,眼睛先飘向朋友面前——
那儿搁着一只严丝合缝的小瓷碗,盖得密不透风。
不用猜,准是那颗“天价蛋”。
今天包厢里负责上菜的是乐乐。
她见两人齐刷刷盯过来,手心悄悄冒了点汗。
虽说是老员工,见过大场面,但听说这蛋三千一个,当晚差点把托盘打翻。
“该不会真是纯金镀的吧?”
“快掀盖子!让我们瞧瞧,三千块到底长啥模样!”客人催得急。
乐乐抿嘴一笑,笑容有点紧,动作却很稳,一点点掀开碗盖。
才露出一条小缝,一股说不出名堂的香,就跟活的一样,悠悠地钻了出来。
“嚯——”他脱口而出,又赶紧刹住车,转头看朋友。
……
他也瞪圆了眼:“这味儿……咋这么冲鼻子?”
俩人都是这儿的老熟客,什么山珍海味没尝过?
可要说香得让人当场愣住、舌头打结的——还从来没遇见过!
莫非,真钱到位,香味也能升级?
乐乐深吸一口气,职业习惯让她继续把盖子掀到底。
一碗剥得干干净净的浅褐色茶叶蛋,静静躺在那里。
三人目光齐刷刷落下,几乎同时喊出来:“哇,真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