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刚才那冷清小间比,这儿简直是过年现场。
七八个人围着转盘桌疯玩骰子,有人嚷嚷:“早想来试试你们家招牌菜了!还是林哥面子大啊!”
林哥干笑着点头,脸却绷得有点僵。
那人一琢磨不对劲:“咋啦林哥?跟嫂子拌嘴了?”
再瞄一眼,果然——林哥女朋友坐在边儿上,脸拉得比拉面还长。
嘿,小情侣吵架实锤了!
他马上凑过去劝:“消消气消消气!林哥让让她嘛,你看把人气成啥样了?”
“男人嘛,肚量大点!”
林哥一听更来气:“大度?你让我对着三千一颗的茶叶蛋大度?”
“你们说值吗?!一颗煮鸡蛋而已,哪买不到?非得来这儿挨宰?”
在他眼里,这玩意纯属割韭菜神器——谁买谁冤,谁吃谁傻!
女友火气也不小:“人家名字都叫‘爱我就请我吃茶叶蛋’,你不买,是不是心里根本没我?”
“啥?!”林哥差点从椅子上弹起来,“就为颗蛋上升到爱不爱?”
“上次炸鸡你不也买得挺欢?这回咋就不行了?明显是个坑,专等傻子跳!”
“我就要!”女友把杯子一墩,“不买?那就是不在乎我!”
“哈?!”林哥当场石化。
旁边朋友赶紧圆场:“哎哟停停停!不就一颗蛋嘛,贵点算啥?咱又不是掏不起!”
转头挥手喊:“服务员!来八个茶叶蛋!一人一个,上齐喽!”
负责这间的领班小美听到时,手一抖,差点把本子扔地上——八颗?二万四!够交半年房租了!
有钱人的快乐,她实在跟不上节奏……
几分钟后,八只青瓷小碗整整齐齐摆上桌。
刚好一人一份。
前头那对小情侣吵归吵,事儿还没传开。其他人正嗨着划拳,冷不丁见小碗送到面前,全都一愣:“这是啥?”
“茶叶蛋,三千一粒,慢点吃,别噎着。”
“哈?三千??这蛋镶钻了还是镀金了?”
一个个全傻了眼,表情和刚才林哥一模一样。
朋友不废话,直接掀盖:“来来来,不信你闻——”
一股子温润茶香裹着暖药气,噗地扑出来。
那股子香味一上来,鼻子立马就醒神了!
凑近一闻——哎哟,不光是茶味儿清清爽爽,还裹着一股子说不上来、但特别勾人的药香,像山涧里刚采的草叶子混着陈年老茶,在鼻尖打了个转儿,人就晕乎乎的,根本不想挪开。
再瞅那蛋:个头匀称,壳上全是细细密密的裂纹,像一幅小地图,看着就不是路边摊随便煮出来的货。
没错,它不是普通茶叶蛋。
它是一颗标价三千块的茶叶蛋。
茶叶蛋界的顶流!天花板!
咬一口试试?
“嘶——”差点没把舌头咬掉!太鲜了!甜头儿直往嗓子眼里钻,又滑又润,茶香不抢戏,药香不压味,三股劲儿在嘴里搅和出花来。
他赶紧收住嘴,心里却直犯嘀咕:这玩意儿咋这么上头?
蛋白嫩得像豆腐脑,弹牙却不柴;蛋黄更绝——油润润、软嘟嘟,入口即化,香得发颤。不是蛋黄,倒像谁拿鹅肝冻了三天,又用春茶汤养了一整晚。
这是什么神仙手艺?
再扫一眼四周——嚯!
大家全都埋着头猛吃,腮帮子鼓鼓的,眼睛发亮,嘴里还不停:“绝了绝了!”“三千真不亏!”“老板,再给我来俩!”
有人眼尖,发现林哥手边那颗蛋动都没动,立马伸手:“哥们儿你真不吃?别浪费啊,我替你消化!”
林哥“啪”一下把蛋捂进手心:“不给!自己点去!”
可话音刚落,他自己也犯起了嘀咕:真有这么神?
会所主厨确实有一手,可三千块一颗蛋……不至于吧?
怕不是炒作?
扭头看女友——小脸红扑扑,嘴角沾着点酱汁,一边嚼一边晃他胳膊:“林哥~你太懂我啦!这个蛋香到我想哭!”
“真那么好?”他将信将疑,把蛋送进嘴里,轻轻一磕……
咔!
蛋壳轻裂,热气一冒,整个人当场定住!
啥味儿?蛋香?茶香?药香?全混一块儿了,像有小手在舌尖上跳舞,又麻又酥又暖,从喉咙一直熨帖到胃里。
不知不觉,他眼皮都眯起来了,嘴角止不住往上翘。
所有人脸上都浮起一个表情:馋疯了!
“还要!”
林哥彻底缴械,招手叫来小美:“来来来,十个!全上!”
“啊?哦……好嘞!”小美乐得后槽牙都快露出来——这一单提成够她下个月奶茶自由!
女友早腻歪过来,脸颊蹭着他肩膀:“林哥你最好了~为了我敢砸三千买颗蛋的男人,必须嫁!”
林哥胸膛一挺,豪气顿生:不就是茶叶蛋?老子掏得起!
包厢里这样的场面,一晚上就没停过。
到打烊时,筐里的蛋差不多见底了。幸好匡睿备得多,员工们才没饿着。
厨房外,大伙儿正议论纷纷——
“我真服了,原以为这蛋要砸手里……”
“我接待的那桌更狠,一人一颗不够,临走打包两颗当早餐!咱普通人喝杯咖啡都不止三千呢!”
“但转念一想——嘿,我没钱,居然也吃上了三千一颗的蛋!美死了!”
“可不是嘛!这福气,谁赶上了谁偷着乐!”
最后一拨客人刚走,员工们脚底下像装了弹簧,“嗖”地全挤进厨房。
好在厨房敞亮,挤归挤,没踩脚后跟。
匡睿听前台汇报说蛋卖疯了,笑得眼角堆褶:“辛苦啦!今晚加餐——每人一碗西红柿鸡蛋面,再配一颗茶叶蛋!”
在他心里,这搭配天衣无缝。
(顺便琢磨:明儿就把‘蛋面双绝’挂菜单上。)
一听这话,大伙儿全炸开了锅:“西红柿鸡蛋面?我魂儿都跟着跑厨房来了!”
“那个蛋香啊……我站岗时闻了一整晚,口水滴答滴答的!”
“可不是!刚才路过灶台,我看了一眼锅,差点直接伸手捞!”
说着,齐刷刷往大锅里瞄——那蛋沉沉浮浮,壳上染着琥珀色的酱汁,热气一腾,满屋都是醉人的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