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霸天……
那个名字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在记忆深处激起了一圈极细微的涟漪。
真是好久没听到这名字了,也不知道那家伙现在怎么样了?
狂刀仙尊-雷霸天,当年和他并肩作战的战友,为人豪迈仗义,一把狂刀砍遍天下不平事。
在诡异大劫彻底爆发的时候,也是抗战在主力战场前线的仙尊之一。
直到后面魔罗天偷袭,雷霸天断臂。
当时魔罗天要搞的是无忧的心态,所以本质上是冲着他来的,只是刚好雷霸天在附近。
而无忧也在发现的瞬间就推开了雷霸天,但魔罗天的刀已经落下,左臂从肩关节处齐齐斩断。
推开和斩断发生在同一瞬间。
所以他只是推开了雷霸天,没能阻止那一刀。
这件事在他心里压了很久,虽然雷霸天本人看起来并没在意过。
无忧回后世荒古前找他喝酒,喝醉了还拿断臂的事开玩笑,怪无忧那么快就帮忙接上手臂,之前少了一只手反而更轻快。
可谁都知道,于修士而言躯体的完整性有多重要,哪怕现在重新接好手臂,也得修养很长一段时间才能回到巅峰状态。
“当然记得。”无忧放下茶杯,语气平静,“那是我的老朋友了。”
“嗯,雷霸天便是天地盟的创立者。”
白晓生说,“在诡异时代终结之后不久,他创立了天地盟,最初的宗旨是抵御灾厄,护正驱邪。跟他的为人一样,堂堂正正,没有半点私心。”
无忧没有说话,等白晓生继续往下说。
“诡异时代结束后,雷霸天收了一个徒弟。”
白晓生的手指在茶杯边缘慢慢转了一圈,“那个徒弟的天资很普通,放在当时的天地盟里甚至排不上号。但雷霸天对他极好,手把手地教,把毕生所学倾囊相授。”
“他叫什么名字?”
白晓生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继续往下讲:
“后来发生了一些事。那个徒弟在雷霸天闭关养伤期间,接手管理了部分天地盟的事务。他的行事风格和雷霸天完全相反,重利益,轻道义,跟多个异界势力私下往来频繁。”
“雷霸天在闭关中听到消息,气得不惜中断疗伤强行出关,当众训斥了徒弟一顿,重新把天地盟的权力收了回来。”
无忧的手指在杯沿上轻轻敲了一下。
“那个徒弟后来呢?”
“他虚心接受了。”
白晓生的语气听不出任何褒贬,“态度好得让当时在场的人都觉得这孩子只是年轻不懂事,以后改了就还是好苗子。雷霸天也是这么想的,所以训完之后就把这件事翻篇了。
之后雷霸天与诡异势力残留的一支主力正面遭遇,大战过后状态差到了极点,不得不再次闭关。
这次闭关是死关,如果不能在有限时间内完成疗伤,会留下永不可逆的后遗症。所以他把天地盟的事务再次交给了徒弟,自己彻底封闭了所有对外联系。”
白晓生停顿了一下。
茶亭里安静了片刻,只有灵茶的清香在空气中缓慢地飘散。
“一年后,天地盟对外宣布,雷霸天因伤势过重,仙逝了。”
无忧的手指在杯沿上停住了。
茶杯悄无声息地裂开一条缝。
“徒弟含泪接过了天地盟。从此他像是变了个人,发愤图强。原本天资普通的他,在短短十年之内实力突飞猛进,一举达到了圣者级。
天地盟在他的治理下发展得比雷霸天时代还要庞大,但行事风格也彻底变了。从最初的抵御灾厄护正驱邪,变成了如今这副模样。”
“那个徒弟。”无忧的声音很轻,“就是现在的天地盟圣者吧?”
白晓生点了点头。
无忧沉默了。
茶亭外的风声忽然变大,吹起亭内两人的发梢。
“我知道了,具体什么情况我会亲自去问他。”
白晓生没有说话。他知道无忧不是在向他保证什么,也有许多话没来得及对记忆里的某个人讲出口。
有些话对着活人说才有意义,但那个人已经不在了。
无忧沉默了很长时间。
长到茶凉了,白晓生又给他换了一杯新的。
少年端起那杯新茶,没喝,只是看着杯子里升起的白雾,眉头慢慢皱了起来。
“你说雷霸天是在闭关中伤重不治的?”无忧忽然问。
“天地盟对外公布的说法是这样。”
“对外公布的说法……”无忧重复了一遍这几个字。
“啧。”
白晓生没有接话。他知道这句话不该由他来接。
这不是一个需要交流信息的问题,而是一个不需要答案但不得不问出来的问题。
无忧把茶杯放下,站起来。他看着茶亭外面那片被夕阳染成暖橙色的天空,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所以有的时候他才讨厌人心,英雄也不应该倒在阴谋诡计之中。
究竟真相为何,等他见上对方一面便知分晓。
无忧转身朝茶亭外面走去,风吹起落叶萦绕在少年脚边,就像是曾经那个豪迈的男人陪好友走上最后一段路。
白晓生看着他的背影走出茶亭,走进夕阳的余晖里,从头到尾没有再说一句话。
……
第二天清晨,第二轮团体赛的对阵表准时出现在所有晋级队伍面前的留影壁上。
四强赛的抽签结果已经出来了。
无忧队VS魔法少女队,
空洞者队VS荒古天骄混队。
两场比赛的胜者将晋级最终的决赛。
传送的光芒将无忧队的七人笼罩,也将对面魔法少女队的八人笼罩。
光芒散尽之后,脚下的实地已经变成了一片广袤的草原。
天空高远而澄澈,浅金色的阳光从云层缝隙中洒下来,落在齐膝深的野草上,风吹过的时候草浪翻涌,发出沙沙的声响。
远处能看到连绵的矮山,山的线条柔和圆润,覆盖着茂密的阔叶林,林间隐约有几条溪流在日光下闪着粼粼的光。
更远处有一片湖泊,湖面平静得像一面镜子,倒映着天空和山影。
整个秘境擂台说不上壮丽,但足够开阔平坦,没有任何一方会因为地形吃亏。
古剑璃把贪狼往地上一杵,环顾四周的草原和远山,呼了口气,“这场地够大,放开了打也不会挤。”
洛羽汐的狐耳抖了抖,冰昙天已经出鞘三寸。
凤挽星站在队伍左侧,手按在剑柄上,银色的短发被草原上的风吹得有些凌乱,她眯了眯眼看向对面。
安可欣头顶的呆毛在风中笔直地竖着,整个人看起来比昨天精神了十倍不止,小拳头攥得紧紧的。
绝情天安静地站在队伍最右侧,长剑尚未出鞘,黑发被风撩起几缕,脸上的表情依旧是那副万年不变的冷淡。
对面草原上,七色光芒正在依次亮起。
第一个走出阵列的是一个扎着高马尾的红衣少女,双手叉腰,声音元气充沛得像是能震散天上的云:
“燃烧勇气的赤红之心!魔法少女红星!”
紧接着,橙色光芒中走出一位身量高挑的少女,长发披肩,眉眼温柔,声音柔和却穿透力十足:
“包容万物的温暖橙光!我是橙光,大家要好好相处哦。”
第三道光是金色的,耀眼得让人下意识想眯眼。金色马尾的少女从光芒中走出,下巴微扬,声音带着与生俱来的傲气:
“闪耀辉煌的金色烈阳!耀晖!记好本小姐的名字!”
第四道光是浅绿色的,光晕里有细碎的叶片虚影在飘落。一个赤脚站在草地上的少女歪了歪头,她的头发上别着几朵不知名的小野花,声音轻飘飘的,像是在和风说话:
“聆听草木低语的绿野……嗯,今天风很温柔呢。”
第五道光是清澈的天青色,光芒中走出的少女扎着俏皮的侧马尾,嘴角带着一抹狡黠的笑,手指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
“洞察先机的智慧青空!对手是你们的话,应该会很有意思吧?”
第六道光是柔和的浅蓝色,光晕里泛着细小的水波纹路。光芒中的少女个头最小,缩在队友身后,声音又轻又细,脸颊微红,怯生生地探出半个脑袋:
“涟……涟漪轻漾的蓝汐……请多多指教……”
第七道光是深邃的紫色,光晕边缘翻涌着暗色的雾气。
一个戴着圆框眼镜、手捧厚重书本的少女从光芒中缓步走出,书页在她手中无风自动,她的声音低沉而从容,像是在念一段古老的咒文:
“洞悉深渊奥秘的紫雾。知识即是力量。”
七道光芒在草原上排成一列,七位魔法少女同时举起手中的魔法棒,齐声高喊,声音在草原上远远传开:
“魔法少女彩虹战队,参上!”
草原上的风恰好在这一刻吹过,将她们的裙摆和发带同时扬起。
七色光芒在她们身后交织成一道横跨草原的彩虹。
然后,在所有观众的注视下,一个少年从彩虹战队身后走了出来。
他没有融入那七道光芒之中,而是穿着一身简练的深蓝色劲装,腰悬长剑,步履从容地走到七人身前半步的位置站定。
他的五官端正,眉眼间带着一股让人下意识想要信赖的正气。他抬手,朝无忧队的方向拱了拱手。
“魔法少年战士,林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