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情谷在之前的比赛中已经被淘汰了，她作为绝情谷的圣女，独自留在天骄大比的赛场上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意义。
而且那个让她心烦意乱的白衣少年也在这个赛场里，每次看到他，心脏就会不受控制地乱跳，这种感觉让她极度不适。
与其继续留在这里被这种陌生的情绪反复折腾，不如早点回绝情谷去清修。
反正圣者大人也不会因为这种小事责怪她。
脚步声在她面前停下。
绝情天收回望向远处的视线，看到了那个白衣少年。
他站在两步之外，比她矮了小半个头，依旧是那副眉眼含笑的样子，白袍在晨风里轻轻晃动。
阳光从他身后打过来，在他的轮廓上镀了一层淡金色的光边。
绝情天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
那种感觉又来了。
熟悉的、陌生的、让她手足无措的悸动，从胸口的位置朝四肢百骸蔓延，快得她根本来不及压制。
“绝情天，这是你现在的名字，对吧？”
无忧叫了她的名字，脸上的笑意很温柔，“久违地跟我组个队，如何？”
绝情天的手指在袖口下无意识地收紧。
明明她来这里的时候想得很清楚，不管谁来选她，不管对方是什么实力，什么阵容，她都要拒绝。
理由也早就想好了。绝情谷圣女不宜长时间离谷，天骄大比的经验已经足够，她想回去闭关。
每一个理由都合情合理，每一个理由都足够体面地拒绝任何人的邀请。
绝情天张开嘴，拒绝的话已经到了嘴边。
可就在这时，她看到了少年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了刚才看别人时的随意和从容，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她无法描述的复杂。
像是透过她在看另一个人，又像是透过漫长的时间和某种她无法理解的因果在看她。
那种目光让她的心脏跳得更快了。
此刻的心跳并非源自以前触动的任何一种情绪，而是一种她穷尽毕生所学也找不到任何一个词来定义的悸动。
她不知道这种感觉是什么。
她只知道上一次在擂台下看到他的笑容时，她用了可能、或许、应该、大概四个词来承认其中掺杂着一丝爱恋。
而这一次，这四个词的分量同时往上翻了好几倍。
绝情天意识到自己已经沉默太久了。她应该立刻说出拒绝的话，一秒钟都不该犹豫。
但嘴张开了，声音却出不来。
“我……”她的声音有些发干。
白衣少年笑吟吟地看着她，也不催，就这么安安静静地等着她的回答。
那张脸越看越眼熟。
不是在留影壁上见过的那种眼熟，也不是在擂台下遥遥一瞥的那种眼熟。
是更深的、更久远的、好像在前世的某个地方就已经见过的那种眼熟。
绝情天的脑子在冷静地告诉她应该拒绝，每一个理由都还完好无损地摆在那里，随取随用。
但她的嘴好像已经不听指挥了。
“好。”
这个字是从她嘴里跑出去的。
在她大脑做出决定之前，在她把所有拒绝的理由重新排列组合之前，在她还没来得及用理智压下那股莫名的悸动之前，它就这么擅自跑出去了。
绝情天愣住了。
她刚才说了什么？她答应了？
她的理智慢了好几拍才追上来，开始疯狂地翻找自己为什么会在最关键的时刻失控的原因。
但找不到了。
所有原因都被那个白衣少年听到回答之后嘴角扬起的那一抹弧度彻底打乱，乱到连她自己都整理不清楚。
无忧点了下头，转身走了。
绝情天站在原地，手指还攥着袖口，直到最后长叹一口气。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抬起头看着白衣少年走远的背影，嘴唇翕动了一下，最终什么都没说。
“我到底在干什么。”她在心里对自己说了一句。
绝情天将纷乱的心绪重新压回那层万年不变的冰山下面，迈步跟了上去。
就这样，无忧队的三个空缺全部补上。
凤挽星拎着长剑走在队伍左侧，安可欣黏在萧心语旁边呆毛乱晃。
绝情天沉默地跟在最后面，脸上重新恢复了那副波澜不惊的冷淡模样，只是偶尔视线不小心扫到前方那个白色背影的时候，脚步会不自觉地慢了半拍。
……
选人结束之后没过多久，无忧并没有在观战席上看到端木初梦的身影，反倒是另一个熟悉的人影站在那里。
白晓生？还在朝我挥手？是有事找我么？
无忧跟少女们暂别，与白晓生两人相聚于一座临时搭建的雅致茶亭。
白晓生坐在茶亭里，面前摆着两杯刚沏好的灵茶。
无忧从外面走进来的时候，白衣少年脸上还带着选人之后那种慵懒的惬意，但看到白晓生脸上的表情之后，那份惬意便收了七分。
白晓生的表情不沉重，但很认真。
“坐。”白晓生指了指对面的位置。
无忧坐下来，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等了几息，发现白晓生没有像往常那样先寒暄几句再切入正题，便知道他接下来要说的事情不简单。
“你还记得雷霸天吗？”白晓生问。
无忧端着茶杯的手停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