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奶奶看着自家大孙子，在心里无奈地叹了口气。
原本她也觉得，孙子不考央音就不考吧。
她能不知道考艺校这事儿早就定下来了吗？那事儿还是她亲自定下来的。
家里没人懂艺术、没人搞音乐，所有关于学艺、择校的安排，从头到尾都是她拿的主意。
道理她都懂，利弊她也都权衡过，可心里那道坎，始终过不去。
她也不想大过年的老调重弹啊！
可问题是——学校那边，简直是跟催命一样天天找她啊！
打从杨皓那两张专辑在国内卖疯了，连霸了各种排行榜之后。
她这个早已退休、本该在家养花喝茶、含饴弄孙的老太太，算是彻底被央音的院领导和老同事们给缠上了。
隔三差五登门拜访，拎着水果、带着诚意，
一口一个“老教授”，一口一个“为国育才”，软磨硬泡，就想高薪返聘她重回讲台授课。
这帮老伙计心里那点小九九，杨奶奶看得一清二楚。
外人听杨皓的歌，听的是旋律动听、传唱度高、是爆红流量。
可央音那帮深耕一辈子的老教授、老专家，听的是门道、是功底、是眼界！
他们从编曲里听出了领先国内整整一个时代的制作质感，
从几首纯音乐里，听出了惊才绝艳的创作天赋。
要知道。
流行歌曲还能用“商业化”“市场导向”来解释。
可纯音乐不一样。
这东西最见真功夫。
编曲能力。
和声设计。
配器水平。
旋律构建。
情绪推进。
音乐叙事。
任何一个环节拉胯。
都撑不起一首真正优秀的纯音乐作品。
而杨皓偏偏最不讲道理的地方就在这里。
他写流行歌是顶级。
写纯音乐居然还是顶级。
尤其是03年载人航天庆功晚会上那几首纯音乐作品。
几乎成了央音内部反复研究的经典案例。
《Victory》的恢弘磅礴、《El dorado (dubstep Remix)》的燃炸递进、《For the win》的昂扬热血，
三首曲子风格统一、层层递进，完美契合航天逐梦、为国凯旋的壮阔意境。
当初《Victory》第一次在庆功晚会上响起的时候。
不少央音教授都专门录下来反复研究。
恢弘的铜管群。
层层推进的弦乐。
史诗级的人声吟唱。
再配上航天员凯旋归来的画面。
那种震撼感。
简直不像国内流行音乐体系里能长出来的东西。
当这三首曲子，配合着火箭喷射着烈焰刺破苍穹、航天员在太空中傲视地球的画面，在国家台轰然播出的时候。
全国的观众只觉得热血沸腾、头皮发麻。
但央音的那帮老教授们听完，却是直接跪了！
那是极其恐怖的重工业史诗级交响乐！
《Victory》里那宛如女武神降临般的高音吟唱，配合着百人史诗级合唱团的恢弘和声，
简直就像是一支横跨星际的银河舰队在浩浩荡荡地出征！
《For thewin》里那辉煌到了极点的铜管乐器轰鸣，
把大国崛起的无敌气势，渲染得淋漓尽致，让人听得恨不得当场给祖国磕个头！
而最让那帮学术泰斗们感到惊悚、甚至觉得三观尽碎的。
是那首《El dorado》的电子混音版！
在2005年，国内连基础的电子乐都还没玩明白。
杨皓竟然极其丧心病狂地，将极其古典的史诗管弦乐，
与领先了这个时代整整十年的“dubstep（回响贝斯）”碎拍电音，进行了极其狂暴的物理融合！
交响乐的庄严，加上电子乐那极具撕裂感的机械重低音（drop）！
这种宛如“外星科技”般的顶尖编曲手法，直接把央音那些教配器、教和声学的老教授们给听傻了！
不同于市面上泛滥的流水线配乐，没有刻意堆砌的煽情旋律，也没有千篇一律的古风套路，
而是用极致专业的编曲、震撼人心的节奏层次，
把大国重器的底气、华夏航天的热血、攻坚克难的峥嵘风骨，尽数融进了旋律之中。
这三首纯音乐一经出圈，不止打动了普通网友、刷屏了各大官方媒体，
更是在国内顶尖音乐院校和专业配乐圈掀起了一场不小的地震。
普通听众听得热血沸腾，只觉大气震撼、荡气回肠；
可央音这帮深耕编曲、配乐、交响制作一辈子的老专家、老教授，听得是浑身震动、满心惊艳。
他们深耕行业数十年，见惯了国内外的优质配乐，早已练就了毒辣的专业眼光，一眼就能看穿其中的含金量。
三段乐曲层次分明、结构严谨，管弦乐与电子乐融合得恰到好处，
既有古典交响乐的厚重底蕴，又有国际前沿电子编曲的新潮质感。
节奏起落张弛有度，情绪铺垫层层递进，每一段旋律、每一个音色搭配，
都精准踩在情绪与意境的制高点，完全是好莱坞顶级史诗配乐的制作水准。
更难得的是，杨皓完美拿捏住了家国情怀的内核，
用西式顶尖编曲手法，撑起了中式大国风骨，格局、意境、技术、审美，样样拉满。
要知道，彼时国内主流配乐大多停滞在传统民乐、抒情弦乐的固有框架里，
风格单一、格局局限，极少有人能驾驭这种大场面、高难度的史诗交响电子曲风。
哪怕是业内深耕多年的资深配乐师，也很难做出如此成熟、超前且贴合家国宏大主题的作品。
可杨皓仅凭一己之力，三首成品直接打破了行业壁垒，把国内史诗配乐的制作水准硬生生拉高了一个时代。
宏大的声场声学……
神乎其技的铜管与电子音效剥离……
这是个对大编制交响乐团有着绝对统治力、把世界最顶尖电影配乐工业玩弄于股掌之间的宗师级怪物！
也正是这三首曲子，彻底折服了央音所有自持清高的业内大佬。
这帮见多识广、阅曲无数的老教授彻底认清了现实：
杨皓的编曲思维、制作理念、音乐审美，早已甩开国内院校的教科书体系十条街。
《Victory》的战歌合唱，宛如大国亮剑；
《For the win》的铜管轰鸣，犹如火箭升空般势不可挡；
而《El dorado (dubstepRemix)》中那领先时代的重低音电子爆改，
更是将机械的暴力美学与古典的柔美，结合到了令人发指的神级境界！
课本里死板的乐理知识、滞后的编曲教程，早已跟不上他天马行空、接轨国际的顶尖思路。
这三首代表着大国重器腾飞的航天庆功曲，直接被央音列入了内部最顶级的拉片教材。
也正因如此，学校才对杨皓执念深重，
不惜一次次放下身段、反复登门返聘杨奶奶，只求搭上关系，把这位百年难遇的音乐天才纳入校门。
毕竟，能让全校顶尖师生跟着学习、借鉴、成长的天才，整个国内乐坛，仅此一人。
杨奶奶虽然早就退休好几年了，在家颐养天年。
可这大半年来，她家里的门槛都快被学校的领导给踏破了。
哪怕是开出极高的待遇，也非得求着老太太“返聘”出山，重回教学岗位。
图什么？
真是图她老人家那点教学经验吗？
杨奶奶冷眼旁观着这一切，心里简直跟明镜儿似的！
这帮成了精的老狐狸，兜了这么大一个圈子，玩的就是一出“曲线救国”！
他们是想借着这层亲奶奶的血脉羁绊，用学校的体制和编制，把她老太婆死死套住。
然后顺理成章地把杨皓这尊“音乐怪才”，给硬生生扒拉进央音的门楣里，
当一个能镇压全亚洲所有音乐学院的超级活招牌！
“还返聘？还重回讲台为国育才？”杨奶奶在心里不屑地撇了撇嘴。
这帮人，真是拿她当老糊涂了！
她老人家在央音熬了一辈子资历，直到平平稳稳地办了退休。
自己到底有几斤几两，她心里能没个秤吗？
她一没拿过什么国际级的大奖，二没写出过一首能流芳百世、震撼时代的交响名曲。
这辈子最大的成就，也不过就是在三尺讲台上，勤勤恳恳教出了几个还算拿得出手的学生罢了。
放眼整个央音，像她这种水平的退休老教授，一抓一大把！
想当年她办退休那会儿，学校连句挽留的场面话都没多说两句。
怎么现在突然跑来家里嘘寒问暖，还把她捧成“建校基石”、“国宝级大师”了？
没有不可替代的学术地位，也没有能够惊艳时代的传世作品。
对央音这种顶级学府来说，她这样的普通退休老太太，根本没有任何被重金返聘的价值。
现在开出那么吓人的特聘待遇。说穿了，不就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吗！
这种不要脸的糖衣炮弹，糊弄糊弄外面那些爱慕虚荣的老头老太太还行。
想糊弄她？门儿都没有！
只要她老太婆今天敢点这个头、拿了学校的钱和头衔。
那这份沉甸甸的“人情债”，最后还不得全都压到自家大孙子的肩膀上？！
这就等于是拿她这张老脸当诱饵，去道德绑架自己的亲孙子！
她杨奶奶就是穷死、闲死，也绝对不可能干出这种坑孩子的事儿！
这就是老太太最朴素、也最硬核的底线。
所以，面对学校的苦苦哀求，面对那些能让无数老同行眼红的天价待遇和虚荣头衔。
老太太咬死了牙关，眼皮都没眨一下。
一句极其干脆的“身体抱恙，不宜劳心”。
果断且冷酷地，彻彻底底斩断了学校所有的念想！
不过最后抹不开面子，架不住老同事们的软磨硬泡，最后加上以前的学生小周两口子在中间牵线搭桥。
杨奶奶还是给学校行了个方便，给央音开了个“后门”。
现在，杨皓在国内那间极其砸钱的顶级录音棚里，已经成了央音最顶级的“非官方实践基地”。
现在常年“驻扎”着一批央音最拔尖的研究生和本科生，美其名曰：社会实践，进组实习。
现在可倒好，杨皓那间私人录音棚，简直成了央音那些尖子生梦寐以求的“朝圣地”。
能够进入杨皓的团队工作，在央音内部，是比拿国家奖学金还要荣耀百倍的事情。
因为所有人都知道，在杨皓手底下干活，那就是在提前接触国际上最先进的音乐制作技术。
一大批精挑细选出来的研究生和本科生，天天排着队去他那儿免费当苦力。
说是实习，可你出去打听打听！
这几个能在杨皓棚里打杂的“实习名额”，在央音内部那是被抢得头破血流！
连博导塞条子都不一定能拿到手！
这要是放在别的地儿，让高材生去流行歌手的工作室打白工，学校早就不乐意了。
但在杨皓这儿？
央音的导师们恨不得把自己带的所有学生都塞进去！
为什么？因为太值了！
杨皓那脑子简直就是个宝藏。
他创作的范围太广了。
除了流行乐，还有不少风格极其前卫、形式五花八门的纯音乐！
那些紧跟国际流行趋势的制作手法，全都是国内课本上根本学不到的顶尖干货！
他随手扔出的一张废弃编曲，在那些研究生眼里，都是极其珍贵的实战教材。
要知道，能在杨皓这种国内当红、且制作理念极其超前的“顶级音乐人”手底下干活，那是什么概念？
那可比在学校里啃四年死书本要强上一百倍！
这帮象牙塔里的天之骄子，哪怕只是帮着拉拉线、调调音轨，学到的那都是国内最顶级的实战技术！
他没有上过一天音乐学院。
但他却凭借着两张专辑的硬实力，成了音乐学院最顶尖的高材生们，心甘情愿顶礼膜拜的“导师”。
可偏偏就是这么一位凭一己之力，在华语乐坛、史诗配乐领域做到国内制霸的绝世苗子，
放着这么一个在音乐领域，早就已经做到“国内制霸”的神级好苗子。
最后却要去考什么导演系、表演系这种八竿子打不着的跨界专业！
最让人郁闷的是，当初在家里开会定下这条路的时候，还是她老人家自己亲自拍板同意的！
理智上，杨奶奶比谁都清楚，孙子在音乐上的造诣早就越过了象牙塔的门槛，学校已经没什么可教他的了。
但在感情上，也难怪老太太每次一想起这事儿，就觉得心尖上像是生生被剜掉了一块肉似的，遗憾得直抽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