葬九渊神魂最深处，那枚只有米粒大小的黑色种子悄然裂开的瞬间，苏白体内的系统已经先一步给出警告。
【检测到异常意识波动。】
【目标神魂内部存在隐藏备份结构。】
【当前结构正在激活。】
【警告：该结构并非远端王座意识通道，而是本地意识镜像。】
苏白眼神瞬间变得古怪。
好家伙。
刚刚才把葬九渊连接王座的那条线掐了，本来以为这老东西现在终于变成真正的一条命，结果转头一看，人家不光有云端备份，还给自己整了个本地存档？
你们王座势力在保命这件事上，技术树是不是点得有点歪？
苏白没有表现出任何异常，只是握着寂灭枪向前走了两步。另一边的影却敏锐察觉到了葬九渊神魂波动，原本已经松开的影锁再次收紧。
“他体内还有东西。”
“我也感觉到了。”
苏白点点头，归一法轮重新展开。
刚才还在因为门后那道神秘女声而皱眉的守门人，也转过头看向葬九渊。只见后者原本已经极度虚弱的身体突然停止颤抖，低垂的脑袋一点点抬了起来。
那双眼睛里。
属于葬九渊本人的神色，正在快速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没有任何情绪的漆黑。
“苏白……”
葬九渊张嘴，声音却和之前完全不同。
没有愤怒。
没有疯狂。
甚至没有正常人的语气起伏。
更像某个提前录制好的东西，正在借他的嘴重新启动。
“归一者确认。”
“主意识备份通道失效。”
“执行第二重延续方案。”
“保留门计划。”
“保留王座坐标。”
“清除当前载体异常记忆。”
苏白听到最后一句，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清除记忆？
这可不行。
自己还没问完。
三千年的老反派，浑身上下最值钱的不一定是那些门纹和王座本源。
脑子同样是资产。
“影前辈。”
苏白立即开口，“别让它碰葬九渊本人的记忆。”
影没有多问，整个人瞬间化作黑色薄影，直接进入葬九渊神魂外围。明守也同时出手，金色守钥法则化作一座牢笼，将葬九渊整个识海暂时封闭。
可那枚黑色种子根本没有尝试向外逃。
它要做的，是从里面重新“覆盖”葬九渊。
苏白通过系统能够清楚看到，种子裂开以后，一道人形轮廓正在迅速形成。
轮廓外形。
和葬九渊一模一样！
【隐藏结构解析完成。】
【临时命名：王座意识镜种。】
【作用：在主意识进入高危状态时，以预先保存的人格、记忆与王座指令重新覆盖载体。】
【当前镜像完成度：82%。】
【注意：该意识镜像最后一次更新为九百二十七年前。】
苏白看到最后一句，差点没忍住。
九百二十七年前？
那岂不是说。
这玩意要是真成功覆盖，现在的葬九渊就得瞬间回档九百多年？
辛辛苦苦活了三千年。
一键恢复出厂设置。
甚至连最近九百年的记忆都不给保。
这王座的售后服务，多少有点黑心。
“能把它单独拆出来吗？”
苏白在心中问道。
【可以。】
【建议使用归源，将镜像意识与当前载体原生意识进行分离。】
【系统可协助建立意识资产边界。】
【费用：规则币八十枚。】
八十枚。
不算贵。
尤其和葬九渊身上的收益比起来，完全属于必要成本。
“扣。”
深蓝光芒悄然混入归一法轮。
在众人眼中，苏白只是将归源法则压缩到极致，暗金色法轮中央出现一条几乎细不可见的规则线。
下一秒。
苏白抬手按向葬九渊眉心。
“你是你。”
“它是它。”
“不属于你的。”
“滚出来。”
归源！
轰！
葬九渊身体猛地一震。
识海深处。
已经完成八成以上的人形镜像像是突然被一只无形大手抓住，和葬九渊原本的神魂硬生生撕开！
黑色种子疯狂震动。
大量王座污染像潮水般喷涌，试图重新把两者粘在一起。
系统面板上。
两道意识资产边界迅速清晰。
【原生意识确认。】
【外来镜像确认。】
【归属分离开始。】
【17%。】
【39%。】
【61%。】
葬九渊脸上两种表情不断切换。
前一瞬还是那种没有任何情绪的漠然，下一瞬又恢复本人神色，眼中充满惊怒。
“苏白！”
“停下！”
“那也是我！”
苏白听笑了。
“九百多年前的你。”
“算现在的你？”
葬九渊表情瞬间一滞。
他显然也听见了镜种刚才的启动指令，只是比苏白知道得更清楚，这种东西究竟意味着什么。
王座从来不会让真正重要的信徒只有一种保命方式。
远端意识备份，是第一重。
镜种，是第二重。
一旦前者出现问题，镜种便会覆盖载体，让“另一个自己”继续完成使命。
以前的葬九渊从不觉得有问题。
因为只要目标还是自己。
记忆缺失一些。
人格出现偏差。
又如何？
只要最终能够走到门后。
一切都值得。
可当这一刻真正到来。
当他知道自己三千年来的记忆，有近千年会被直接抹除。
葬九渊突然发现。
原来他也并没有自己想象中那么坦然。
“苏白。”
葬九渊声音低沉，“把它留下。”
苏白挑眉。
“你刚才不是说死了都无所谓吗？”
葬九渊沉默。
“现在舍不得了？”
“……”
“看来大道再大。”
苏白淡淡道，“真轮到删自己存档的时候，也得犹豫。”
葬九渊没再说话。
系统分离进度已经来到九十以上。
最后一刻。
那具黑色镜像突然睁开双眼！
“载体抗拒延续。”
“执行强制接管。”
轰！
黑色镜像主动舍弃葬九渊识海，竟朝着苏白的意识方向猛地冲来！
影脸色一变。
“它想换载体！”
苏白却一点不慌。
换自己？
你是真会挑。
别人碰系统还得想办法。
你主动往家里撞？
“统子。”
【主人。】
“有人上门自提。”
【正在接收。】
深蓝光芒突然在苏白眉心一闪。
原本还气势汹汹的王座意识镜像，刚接触到那层深蓝光芒，整具意识体便像撞进一张无形大网。
所有王座规则同时凝固。
黑色镜像第一次出现类似错愕的波动。
下一刻。
直接消失。
【捕获完整王座意识镜像。】
【镜像年份：九百二十七年前。】
【意识完整度：96%。】
【检测到大量历史信息。】
【检测到王座基础指令集。】
【检测到门计划早期记录。】
【王座规则研究进度提升。】
【31%→46%。】
【获得规则币：120枚。】
苏白看着最后一条。
舒服了。
主动送货。
还倒贴一百二。
这种敌人建议多来一点。
与此同时，葬九渊身体猛地向前一栽。
那枚黑色镜种彻底失去光芒，从他眉心一点点浮现出来，最后化作一颗布满裂痕的黑色晶体。
影伸手接住。
“这东西已经空了。”
“先留着。”
苏白随手拿过黑晶，将其收入自己的空间法器。
当然。
真正那具意识镜像已经在系统研究区。
外面这枚空壳留着，正好给其他人解释归源结果。
守门人从头到尾看完，神情有些古怪。
“王座以前也喜欢做这种东西。”
苏白立即看向他。
“意识镜像？”
“嗯。”
守门人点头，“不完全一样。以前它会把很多人的一部分留下，久了以后，自己就越来越多。”
苏白心中微动。
“所以你说王座不是一个正常生命？”
“我没这么说。”
守门人摇头，“我只说，它现在有很多个自己。”
这句话。
和王座残意之前说的“万千意志之一”对上了。
苏白若有所思。
一个存在。
不断储存别人。
不断复制自己。
最后无数意识、无数规则、无数锚点全部汇聚。
难怪王座的力量会变得那么奇怪。
这玩意与其说是一个强者。
不如说……
越来越像某种活着的规则网络。
而现在。
自己手里刚好抓到了一份九百多年前的旧版本。
苏白嘴角微微扬起。
旧版本怎么了？
旧版本才好。
现在的王座肯定已经把很多关键信息保护起来。
九百多年前的镜像。
说不定反而漏洞更多。
“先把葬九渊带回去。”
牧云看了看已经彻底昏死的葬九渊，“他现在神魂损耗很严重，短时间应该醒不过来。”
明守眼神冰冷。
“只要不死就够了。”
“至高庭有三千年的账。”
“慢慢和他算。”
苏白点头。
这方面他举双手赞成。
毕竟算出来的钱。
自己还有一成。
只是他刚准备收起归一法轮，系统面板突然再次刷新。
【王座意识镜像正在进行安全封存。】
【发现特殊加密记忆。】
【内容与银色规则有关。】
【是否消耗规则币二百枚进行初步破解？】
苏白脚步一顿。
二百？
刚赚一百二。
转头就想收二百。
统子这现金流循环越来越熟练了。
不过。
银色规则。
这个关键词的价值，远不是二百规则币能比。
“破。”
【扣除规则币二百枚。】
【破解开始。】
【预计在规则稳定后完成第一阶段。】
苏白没有继续关注。
现在这地方还不算安全。
法则之门就在不远处。
那张售价为零的未知邀请函也还挂在系统商城最下方。
免费的。
神秘女人送的。
而且守门人明显认识或者至少知道对方是什么层次。
这几件事。
都得慢慢搞。
就在这时，守门人重新看向苏白。
“你的挑战。”
“还继续吗？”
苏白抬头。
刚才打到一半。
差点把守门人脚下空间送回原位。
虽然钻空子没成功。
但他已经摸到了一些东西。
“继续。”
苏白笑了笑，“刚热完身。”
守门人也不废话。
重新走到法则之门前。
只是这一次。
他没有马上摆好架势，而是先指了一下苏白身后的葬九渊。
“先把他丢远点。”
“为什么？”
“等会儿。”
守门人抬起木棍，“可能会波及。”
苏白看着那根平平无奇的木棍。
再回想刚才正式挑战中，自己打了半天都没让对方退半步。
忽然感觉。
接下来的波及。
可能不是一般的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