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渊抬手一挥，直接把昏迷的葬九渊转移到数万丈外，影则继续留了一道影锁在他神魂外围。
牧云、剑冢老人和明守几人也主动退开。
现在已经不是担心苏白会不会被打伤的问题。
他们更想知道。
这个刚刚在第三棍资格测试中，只退了六步的年轻人，究竟能不能做到当年道祖都没做到的事情。
让守门人。
后退一步。
苏白重新回到门前。
寂灭枪在掌心轻轻转动一圈。
刚才那次尝试虽然被守门人判定无效，但至少让苏白确定了一个方向。
守门人不是绝对无法移动。
他只是把自己的力量、位置、攻击全部控制到了一个近乎变态的程度。
想靠单纯力量轰退他。
很难。
甚至越是明确想“轰退”，守门人越容易根据你的力量方向提前化解。
归点、破军、葬海。
都已经证明了这一点。
“准备好了？”
守门人问道。
苏白点头。
“来。”
下一瞬。
两道身影同时消失！
这一次，苏白没有主动使用任何完整枪式。
寂灭枪只是一个简单直刺。
守门人手中木棍斜点枪尖。
正常情况下，苏白这一枪会像之前归点一样瞬间偏移。
可就在木棍接触枪尖的一刻。
苏白手腕突然一松。
枪。
脱手了！
守门人眼神微动。
原本被木棍拨开的寂灭枪在半空自行旋转，枪尾突然扫向他的肩膀。
与此同时。
苏白右拳已经到了。
砰！
守门人抬起左手挡住拳头，木棍反手扫向寂灭枪。
枪被打飞。
可苏白根本没去接。
影法则在寂灭枪下方瞬间形成一道暗金影子，将长枪重新弹回。
空间法则跟着折叠。
本来应该飞向数百丈外的寂灭枪，竟从守门人身后重新出现。
一枪扎向后心！
“比刚才好了。”
守门人淡淡评价。
木棍甚至没有回头。
只往地面轻轻一点。
咚。
一圈看不见的震荡扩散。
寂灭枪再次被弹开。
苏白却已经贴到面前。
肘击。
膝撞。
掌刀。
甚至头槌。
完全不讲武德。
剑冢老人看得眼皮直跳。
“这小子。”
“枪不要了？”
牧云摇头。
“不是不要。”
“他在把寂灭枪从招式里拿出去。”
以前。
苏白拿枪。
所以所有攻击都围绕枪展开。
守门人只需要看枪。
现在。
苏白开始把寂灭枪当成一个可以独立存在的攻击节点。
枪是枪。
人是人。
影是影。
空间是空间。
归一法轮负责把所有东西联系起来。
但不规定谁一定是核心。
砰砰砰！
数百次碰撞在十几个呼吸内爆发。
守门人依旧没有退。
但和之前不同。
他手中木棍第一次开始连续高速变化。
不是苏白变强多少。
而是苏白的攻击越来越难提前判断。
一枪看似刺心口。
下一秒。
枪自己走了。
苏白拳头补上。
拳头刚被挡。
影又从脚下冒出来。
影被踩碎。
空间却把刚刚那一拳残余力量从另一个角度送了回来。
没有固定方向。
没有固定攻击逻辑。
甚至有时候。
苏白自己都是打出去以后，才临时决定下一步。
守门人眼睛渐渐亮起。
“对。”
“就是这样。”
苏白一边打，一边笑道：“前辈，你怎么还现场教学？”
“我守门。”
“又不是杀人。”
守门人木棍一横，直接封住苏白寂灭枪和右拳两条进攻路线，“想过门的人越强越好。”
苏白眉头微挑。
这句话有意思。
正常守门人。
职责应该是不让人过去。
眼前这位却好像很希望出现能够真正通过的人。
他守的不是封锁。
而是筛选。
砰！
苏白再次被一棍震退数百丈。
这次守门人没有追。
苏白站稳身体，体内灵力已经消耗过半。
他低头看了一眼掌心。
仅靠变化。
不够。
守门人适应速度太快。
开始十几招还能让他多动几下木棍，打到后面，对方又重新变得游刃有余。
问题还是那一个。
力量被化掉了。
所有真正有可能让守门人后退的冲击，在落到他身上以前，都被木棍或者身体结构提前导向了别处。
苏白忽然想到了什么。
“虚前辈。”
远处虚渊微微一怔。
“怎么？”
“刚才我打出去的力量。”
“被他卸掉以后。”
“去哪了？”
虚渊下意识看向周围空间。
这种问题如果换成普通武者。
答案很简单。
散了。
可到了圣者层面。
尤其双方力量都高度法则化以后。
就不一样。
虚渊闭上眼。
空间感知扩散。
几息后。
他眼神突然变化。
“没有完全消失。”
“门前空间太稳定。”
“被卸掉的力量大部分形成了短暂规则残留。”
苏白笑了。
果然。
守门人看向他。
似乎也明白了什么。
“你想把之前的力量找回来？”
“试试。”
苏白手中寂灭枪重新出现。
身后的归一法轮缓缓转动。
这一次。
他没有攻击。
归源法则向整个门前战场扩散。
那些肉眼看不见、早就被所有人忽略的力量残留，一点点在暗金光芒中浮现出来。
第一枪被拨开的余力。
第二枪被震碎的枪意。
拳掌碰撞产生的反震。
葬海被打散后分散在空间里的终灭气息。
甚至刚才那几千次交手，被守门人不断导走的力量。
全在！
它们已经失去了攻击结构。
正常情况下。
就是战斗结束后逐渐消散的垃圾能量。
可归源不一样。
每一份力量。
都有来源。
而这些力量的来源。
全部是苏白。
“还能这么玩？”
剑冢老人眼神都变了。
明守则盯着那越来越多的暗金光点，神色凝重。
这已经不是简单战斗技巧。
归源。
正在开始真正改变苏白的战斗逻辑。
别人打一招。
打空了。
没了。
苏白现在却像是在说——
谁说没了？
我自己打出去的东西。
还能回收。
守门人看着那些光点。
第一次主动握紧木棍。
“不错。”
“不过。”
“找回来是一回事。”
“怎么用。”
“是另一回事。”
“简单。”
苏白咧嘴一笑。
“我本来就没想一次打退你。”
守门人眼神微凝。
下一瞬。
苏白再次冲出！
归点！
这一次用上完整枪式！
极致一点轰向守门人胸口。
木棍斜点。
熟悉的卸力再次出现。
但就在枪势被带走的一瞬间，归源法则立刻把被卸掉的力量收回！
不是等。
而是现场回收！
枪被拨偏。
力量回到苏白体内。
下一枪。
更重！
砰！
再次被卸。
再次收回！
第三枪！
第四枪！
第五枪！
苏白就像一个完全不讲能量损耗的怪物，每一次被守门人化开的力量，都在下一次攻击前重新回归。
当然。
不是百分百。
归源本身同样需要消耗。
每次能够收回七八成已经很夸张。
可别忘了。
之前还有数千次碰撞残留。
所有力量正在一点点向苏白重新汇聚。
守门人终于不再站着单纯防御。
木棍主动前压。
轰！
一棍砸在寂灭枪侧面。
苏白手臂剧震。
长枪几乎脱手。
守门人顺势上前半步。
木棍直取胸口。
苏白却笑了。
上前？
好。
你终于动了。
只是这个方向不算退。
但会动。
就有机会。
归一法轮突然缩小。
所有刚刚收回的力量。
没有继续灌入苏白身体。
而是全部进入寂灭枪！
暗红枪身开始疯狂震动。
一层。
两层。
十层。
百层！
之前每一次被卸开的枪意。
全部归位！
守门人眼神第一次真正凝重。
“你想一次还回来？”
“不是一次。”
苏白双手握枪。
“是结账。”
轰！
寂灭枪刺出。
没有归点。
没有破军。
没有葬海。
或者说。
三者都有！
过去数千次交手产生的力量残留，以归源为桥梁重新回到这一枪。
这一刻。
苏白终于明白了一件事。
归一第二阶段。
根本不是简单多一个“把东西送回去”的功能。
它真正恐怖的地方在于。
过去散掉的。
错位的。
被分离的。
只要还存在规则痕迹。
就能重新找回来。
枪尖与木棍碰撞。
没有惊天爆炸。
因为所有力量，都被苏白压在了最小范围！
守门人脚下。
空间第一次大片塌陷。
他右手木棍明显向后弯了一寸。
然后两寸！
可身体依旧没退。
苏白咬牙。
还不够？
那就再来！
“归源！”
轰！
远处战场中最后一批没有被回收的力量残留同时飞回。
不是进入枪。
而是从守门人背后。
回到了它们当初被卸开的那个碰撞点！
前后同时！
守门人瞳孔微微一缩。
前面是苏白现在这一枪。
后面是之前数千次交手被导走的力量回归！
他第一次无法只靠一个方向卸力。
木棍向下一压。
脚下力量爆发。
身体仍然纹丝不动。
苏白却没有丝毫失望。
因为他看见。
守门人右脚脚后跟。
离开地面了。
一点。
很小。
但离开了。
“前辈。”
苏白咧嘴。
“重心动了。”
守门人也看见了。
下一瞬。
苏白突然松开寂灭枪！
不是撤力。
而是让寂灭枪继续维持正面压力。
本人却借着归一法轮，一步跨到守门人侧后方。
没有枪。
只有一拳。
这一拳。
力量不大。
甚至远远比不上刚才的归点。
可落点。
刚好是守门人已经变化的重心另一侧！
砰！
守门人身体微微一晃。
右脚向后。
落下。
一步。
只有一步。
整个门前。
瞬间安静。
苏白拳头还停在半空。
守门人也没有马上说话。
远处。
剑冢老人嘴巴缓缓张开。
牧云眼中平衡法则都停滞了一瞬。
虚渊看着守门人脚下那个清晰的新落点，确定空间没有发生任何移动。
不是地在退。
不是空间在退。
这一次。
真的是人。
退了。
明守沉默很久。
才低声道：“道祖……当年没做到。”
苏白收拳。
大口喘了几下。
脸上的笑容却越来越明显。
爽。
真的爽。
不是因为系统突然加了多少数值。
也不是突然买了什么无敌道具。
而是他自己。
一点点把守门人的规则打明白。
再用刚刚得到不久的归源。
硬生生完成了这个当年道祖都没做到的结果！
守门人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后退的右脚。
半晌。
抬头。
笑了。
“你赢了。”
话音落下。
法则之门。
响了。
不是撞击。
而像一道沉睡无数年的门锁。
第一次主动转动。
咔。
咔嚓。
一道极细金线。
从门中央缓缓亮起。
与此同时。
系统面板疯狂刷新！
【检测到宿主完成法则之门正式挑战。】
【获得门前通行认证。】
【获得特殊权限：门内外规则适配。】
【门外规则商城权限提升。】
【5%→10%。】
【归一法轮完整度提升。】
【49%→52%。】
【归一契合度提升。】
【92%→94%。】
【主线任务阶段完成。】
【首次真正归源：完成。】
【新阶段主线正在生成……】
苏白看见归一法轮完整度直接突破一半。
刚才所有疲惫。
瞬间感觉值了。
守门人则已经转身走向法则之门。
“现在。”
“你有资格开门。”
苏白刚准备跟上。
远处。
被影锁住的葬九渊。
忽然睁开了眼。
他第一眼。
便看见守门人后退留下的那个脚印。
整个人。
彻底僵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