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处,青枫镇的轮廓悄然浮现——青瓦覆顶,白墙斑驳,缕缕炊烟自屋脊间袅袅升起。孩童嬉闹声隐约传来,小贩收摊的吆喝混着锅铲翻炒的香气,竟如凡尘小镇般安宁祥和。
青枫镇,地处边陲,山高路远,远离宗门与灵脉,是个被修真界遗忘的角落。
镇子不大,土墙斑驳,石板路坑洼不平,偶有鸡犬穿巷而过。街道两侧只有寥寥几家铺面,一家酒楼招牌歪斜,油渍斑斑;一间客栈挂着褪色布幡,上书‘平安’二字,字迹几近模糊;再往里走,是铁匠铺、杂货摊、药草铺,皆是小本经营,生意冷清。
百姓多着粗布麻衣,面色微黄,手掌粗糙,日出而作,日落而息。他们不知‘修真’为何物,更未见过御剑飞天的仙师,只在茶余饭后听些坊间传说,把修士当作话本里的神仙人物。孩童嬉戏时,偶尔会喊一句‘我要当仙人’,引得大人笑着摇头:‘莫做梦了,能吃饱饭就不错咯。’
江凡踏着青枫镇坑洼不平的石板路,他目光扫过两旁低矮屋舍,耳边是妇人唤儿归家的嗓音、铁匠铺叮当的锤响,还有酒楼里醉汉含糊不清的笑骂。
他无奈地摇了摇头,嘴角牵起一丝苦笑,满街百姓皆是毫无修为的凡人,偶有几位腰佩短刀、筋骨略显精悍的武者路过,实则不过是炼过几年外家硬功,在修真界连门槛都算不上。
“哥,怎么办?”秦紫菱微微蹙眉,镇上百姓一辈子困于方寸之地,最远不过去过邻县赶集,别说修真界的消息,怕是十天半月也问不出半点有用的消息。
江凡闻言,没有立刻回答。他抬眼望向远方,天边暮色渐起,炊烟袅袅,一派安宁,却也透着死水般的沉寂。他知道妹妹说得没错——青枫镇太小,小到连修真界的尘埃都落不到这里。
他沉默片刻,目光落在妹妹略显疲惫的脸上,语气温和下来:“再留一日。明日前往青丘山地带,寻找散修打探此界消息。”
没过多久,江凡花费一两碎银子,轻车熟路地在镇东头租下了一间僻静小院。院子不大,三面土墙围合,青瓦覆顶,墙角爬着枯藤,虽简陋,却胜在清净,少有人来往打扰。
青枫镇虽是凡人聚居的边陲小镇,但此地的天地灵气远比小世界更为浓郁,且镇上没有修士。
没有宗门眼线,没有散修窥探,没有坊市竞价,也没有仇家追踪。在这片被修真界遗忘的角落,他们反倒获得了一段难得的喘息之机。布阵无需遮掩,吐纳不必藏锋,也不必担心引动天象招来觊觎。
“倒是个意外的好地方。”莫轻舞盘膝坐在院中,指尖凝聚一缕微弱灵力,看着它在掌心缓缓流转,语气略带惊讶,“想不到残酷的修真界,竟藏着一片人间乐土。”
江靖雯倚在井栏边,望着夜空中初升的星辰,轻声道:“大隐隐于市,小隐隐于山。有时候,最不起眼的凡尘之地,反而是最安全的修行之所。”
她顿了顿,叹息道:“只是……不能久留。灵气再好,终究无源。若想真正踏上大道,还得入世、争机、夺运。”
江凡斜瞥了眼江靖雯,嘴角微扬,似笑非笑:“你说得对——既来之,则安之。既然这镇子灵气尚可,那便不浪费。”
话音未落,他右手一翻,储物戒幽光微闪,数百块下品灵石如星雨洒落,精准嵌入院中四角、井沿、屋檐下、枯藤根处——每一处皆暗合地脉节点,分毫不差。
他身形未动,双袖却如风卷云涌,十指翻飞如电,掐诀结印快得几乎残影叠生。刹那间,地面微震,灵石齐齐亮起淡青光晕,彼此勾连成网,,如水波般缓缓扩散,旋即隐没于虚空。
院中原本散逸的灵气顿时被牵引、压缩、提纯,化作一缕缕清润灵雾,悄然沉降,萦绕在众女周身。
秦紫菱轻吸一口气,只觉丹田微暖,经脉如沐春泉,竟比平日打坐快了近三成!
江凡收手负立,神色平静,目光扫过院中氤氲灵雾,虽只是最粗浅的二阶阵法,但在此地,已足够让众人恢复些许元气,甚至助紫菱冲一冲练气八重。
众女不再言语,各自寻了院中清净角落,盘膝而坐,闭目凝神。在这肉弱强食的修真界,没有谁天生该被庇护。唯有变强,才是唯一的归途。
晨光熹微,天边泛起鱼肚白,一缕缕金红霞光穿透薄雾,自院外老槐树的枝桠间斜斜洒落。斑驳光影落在青石板上、井沿苔痕间、少女微颤的睫毛上,如碎银铺地,清透而温煦。
昨夜聚灵阵散去后残留的灵雾尚未完全消散,在晨光中泛着淡青微光,与尘世烟火悄然交融。秦紫菱缓缓收功,吐出一口浊气,那气息竟在空中凝成一缕白烟,久久不散。
江靖雯睁开眼,眸中似有赤芒一闪而逝。她握了握拳,指节噼啪轻响,体内灵力比昨夜又凝实一分。虽未破境,却已触到练气八重的门槛。
江凡盘坐于井边,周身灵雾缓缓收敛,吐出一口浊气,缓缓睁眼,眸中似有星河流转,而后归于平静,如深潭无波。
简单早餐过后,莫轻舞与秦紫菱、江靖雯、李子茜留在青枫镇小院闭关修炼,江凡与木婉瑶前往青云剑派,打探修真大陆的消息。
走出青枫镇,两人没有御剑飞行,只是施展身法武技在官道上奔袭,两人身影如两道疾风,在荒径上奔袭如电。百里山路,不过半日可至。
两人刚走出青丘山的密林,便见官道上人影攒动,尘土飞扬。一拨又一拨修士行色匆匆,或御风疾行,或策马奔腾,皆朝着同一个方向而去——正是东南方那座云雾缭绕、剑气隐现的天元峰。
江凡悄然展开神识,如细雨无声洒落人群。果然,这些人大半是修士,气息驳杂却灵力外显;另有小部分身负内气,显然是武林中人,虽未引气入体,但已打通奇经八脉,算得上世俗顶尖高手。
江凡带着木婉瑶不动声色地融入人流,周身灵压微微外放,恰是练气九层的浑厚气息,不张扬,却如深潭静水,令人心生忌惮。
在这群以练气初期、中期为主的修士中,练气后期已是顶尖战力。修真界素来弱肉强食,哪怕只是差上一两层小境界,在生死搏杀中也足以决定存亡。
因此,两人刚一加入队伍,便有数道目光悄然扫来,带着试探、审视,甚至一丝贪婪——毕竟独行散修,往往意味着“无靠山、可欺凌”。